第二十二章 名字 (第2/3页)
“林小回。”
林秀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在最下面,他在刻字。”
“他刻了‘妈妈,我在这里’,他记得我,他记得所有人。”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我该走了,我在这里等了他太久,他快出来了,我要去接他。”
她转过身,朝墙壁走去。
墙壁裂开了一道缝,光从缝里透出来。
“林秀兰!”
“那个东西在哪?怎么找到它?”
林秀兰停下来,没有回头。
“它在最下面,在林小回身边,它在吃他的记忆。”
“它在等他把所有的字刻完,刻完了,他就忘了。”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爸爸,忘了妈妈。”
她走进光里,消失了。
陈律猛地睁开眼。
他还在洞里,靠在墙上。
赵铁牛站在他旁边,浑身是血。
“你刚才突然不动了,眼睛睁着,但叫不醒。过了大概五分钟,你才醒。”
“我见到林秀兰了。”
“她说什么?”
“她说那个东西在最下面,在林小回身边。”
“它在吃他的记忆,等他忘了所有事。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爸爸,忘了妈妈。”
“它就吃饱了。”
赵铁牛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杀死它?”
“杀不了,它不是活的。它是裂缝,只能用记忆把它填上。”
“谁的记忆?”
陈律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往洞穴深处走去。
赵铁牛跟在后面。
“去哪?”
“最下面,找林小回。”
穿过那扇光门之后,陈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
不是灵山镇的废墟,是荷花街道夜市街。
他在这里当了三年警察。
摊位东倒西歪,烤串的炭火还冒着青烟,糖葫芦的草靶子倒在地上,红彤彤的山楂陷进泥里。
没有声音,没有人。
只有风,从巷子深处灌进来,带着烤糊的炭烟味和化掉的糖稀的甜腻,混在一起,黏在鼻腔里散不掉。
赵铁牛不在身边。
法典还在腰间,他摸了摸,书页冰凉,边缘发皱。
“铁牛?”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里打了个转,被风吹散了。
他往前走。
脚下的石板路裂开了,裂缝里长出草,草是枯黄的,一碰就碎,碎成粉末飘在空气里。
他走到夜市街中央,看见了那个影子。
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它抬起头,脸是模糊的,但陈律认出了那件衣服——蓝布围裙,胸口有一块油渍,洗不掉的。
那个中年男人,被食人影吞掉的第一个死者。
“你为什么不救我?”
那个影子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沙沙的,带着一种陈律从没听过的绝望。
“你站在那里,看着我被他吞掉,你为什么不救我?”
陈律的指尖发凉。
他想起那双眼睛。
那个中年男人被吞到只剩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一个意思——求你。
然后眼睛也没了。
“你有法典,你有能力,你为什么不救我?”
那个影子站起来,朝陈律走过来。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脚印里渗出黑色的液体,黏糊糊的,像血。
它的脸越来越清晰,四十多岁,圆脸,皮肤黝黑,眼角有皱纹。
就是那张脸,他每天晚上收摊的时候会跟陈律打招呼:
“陈警官,还没下班啊?”
那个影子已经走到他面前,近到他能看见它眼睛里的血丝。
它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
洞里有东西在动,像虫子在蠕动。
“你死了。”
陈律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被吞了一半。只剩两只手扒在地上,指甲全翻开了。”
“我救不了你,但我记住了你。你的脸,你的蓝布围裙,你在地上扒出血痕的手指。”
“我没有忘。”
那个影子停住了,黑洞里的东西不动了。
“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但你儿子叫小军,上小学三年级。”
“你老婆在超市上班,你每天晚上九点半收摊,推着三轮车回家。”
“你最后一次收摊,没有回家。”
那个影子的身体开始发抖。
黑洞里流出眼泪,不是黑色的,是透明的,像水,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谢谢你记得我。”
它消失了。
陈律大口喘气,后背的衬衫湿了,贴在皮肤上。
画面碎了。
他站在城东派出所的值班室里。
老旧的桌椅,墙上的锦旗褪了色。
“人民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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