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Science》封面与米兰的雨夜 (第2/3页)
圈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了。”他微笑,把合同递过来,“这是签好的合同,您看看。如果没问题,就请在这里签字。”
她接过合同,很厚,沉甸甸的,像某种决定命运的判决书。她翻开最后一页,签名处空着,旁边是路易吉龙飞凤舞的意大利文签名。
“科斯塔先生,”她开口,声音很轻,“我能…再考虑一晚吗?”
路易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林小姐,我知道您有顾虑。但机会不等人。今晚之后,会有无数画廊来找您,开出的条件可能比我更好。但我想告诉您,我看重的不仅是您的才华,还有您作品里的…那种光。那种温暖的,治愈的,让人相信爱情的光。这种光,在现在的艺术市场,太稀缺了。所以我想保护它,推广它,让更多人看见。”
他说得很真诚,眼神也很诚恳。林初夏看着他,又看了看合同,手指在纸上摩挲,很凉,很滑,像某种冰冷的、不可逆转的宿命。
然后她想起陆言枫的话:“你只要考虑,你是不是真的想要那个舞台。”
她想要吗?
想。她想让更多人看见她的画,想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想让全世界知道,有个中国姑娘,用画笔讲述着关于爱和光的故事。这是她从小的梦想,是她熬了无数个夜、画了无数张素描、甚至差点把命搭进去,也要实现的梦想。
但现在,这个梦想的代价,可能是自由,可能是时间,可能是…和他更少的相聚。
值得吗?
她不知道。
“林小姐,”路易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如果您是担心感情问题,我想说——真正的爱情,不会因为事业而动摇。相反,事业的成功,会让您更有底气去爱,去选择,去…成为更好的自己,和更好的伴侣。”
他说着,视线飘向门口,笑了。
“看,说曹操曹操到。”
林初夏转头,看见了那个人。
是昨晚留言要跳舞的男人。三十多岁,意大利人,棕发,深眼窝,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正朝她走来。他叫安东尼奥,是米兰某个知名收藏家的儿子,也是今晚的VIP客人之一。
“林小姐,”安东尼奥在她面前站定,很绅士地欠身,“能请您跳支舞吗?”
背景音乐正好切换到一首舒缓的探戈,缠绵,诱惑,像某种无声的邀请。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带着好奇,羡慕,或…看好戏的意味。
林初夏握着酒杯,手指收紧。她想拒绝,但路易吉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说:“别扫兴。安东尼奥家族在艺术圈很有影响力,和他跳支舞,对你没坏处。”
她咬着嘴唇,看向安东尼奥。他正微笑看着她,眼神很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征服欲。
这种眼神,她见过很多次。在罗马,在巴黎,在米兰。那些男人看她的画,也看她,像看一件精美的、值得收藏的艺术品。但他们不懂,她的光,她的爱,她的…全部,都已经给了另一个男人。一个在波士顿,在雪里,在物理的世界里,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抱歉,”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
安东尼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那太遗憾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下次再跳。”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林小姐如果有空,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很喜欢您的作品,特别是…那幅《病房里的光》。里面的感情,很动人。”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眼神变得很深,像在暗示什么。林初夏接过名片,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像被烫到,飞快缩回。
“谢谢。”她把名片塞进手包,转身想走,但路易吉拉住她。
“初夏,”他第一次叫她的中文名,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就一支舞。跳完,我帮你推掉后面所有应酬。好吗?”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把她从罗马带到米兰、给了她舞台和机会的伯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然后她想起陆言枫,想起他说“别怕,跟着你的心走”。
她的心说:不想跳。
但她的理智说:不能得罪人。
她站在原地,像被钉住,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然后她看见了。
陆言枫。
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睛很亮,像燃着两簇小火苗。他手里没拿花,没拿礼物,只拖着一个小小的登机箱,风尘仆仆,但背脊挺得笔直,像棵白杨。
他站在门口,视线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她脸上。笑了,很浅,但眼睛弯了,像月牙。
然后他走过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抱歉,来晚了。”他声音很哑,但很温柔,“航班延误,路上堵车。但还好,赶上了。”
林初夏看着他,看着他突然出现的、像做梦一样的脸,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加速。她想哭,想笑,想扑进他怀里,想…问他“你怎么来了”。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仰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来了?”她终于问出声,声音抖得厉害。
“你说米兰的雨好冷,床好空。”他抬手,擦掉她眼角溢出的泪,“所以我来陪你。陪你淋雨,陪你睡觉,陪你…庆祝你的成功。”
他说着,看向路易吉,很礼貌地点头:“科斯塔先生,好久不见。”
路易吉愣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容有点复杂。
“陆先生,欢迎。没想到您会来。”
“我未婚妻的庆功宴,我怎么能不来。”陆言枫说得理所当然,然后看向安东尼奥,微笑,“这位是?”
“安东尼奥·罗西。”安东尼奥主动伸手,眼神在陆言枫脸上打量,“您就是…林小姐的未婚夫?那个在《Science》封面上的人?”
“是我。”陆言枫和他握手,很短暂,很礼节性,“幸会。”
“幸会。”安东尼奥收回手,笑容很淡,“刚才还想邀请林小姐跳支舞,但她说不舒服。看来,是等您来救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藏针。陆言枫笑了,揽着林初夏腰的手紧了紧。
“不是救场,是护短。”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我未婚妻不喜欢和陌生人跳舞,尤其是…目的不纯的陌生人。所以,抱歉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乎算撕破脸。安东尼奥脸色变了,周围也响起窃窃私语。路易吉赶紧打圆场:
“陆先生真会开玩笑。那个…初夏,既然您未婚夫来了,那您就去休息吧。合同的事,我们明天再谈。”
“不用谈了。”林初夏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份合同,递还给路易吉。
“科斯塔先生,谢谢您的赏识。但这份合同,我不签了。”
路易吉愣住。
“为什么?是因为陆先生来了,您改变主意了?”
“不是。”她摇头,握紧陆言枫的手,“是因为我想明白了。我想要舞台,想要成功,但…更想要自由,想要时间,想要…和他在一起。签约意味着被绑定,被安排,被…推着往前走。但我想慢慢走,和他一起,看路上的风景,画想画的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她顿了顿,看着路易吉,眼神很真诚:
“所以,抱歉。但我相信,如果是真正的才华,不会被一纸合同束缚。如果是真正的光,在哪里都会亮。所以,谢谢您的好意。但我选择…自由。”
她说完了,宴会厅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紧握未婚夫的手,看着她…在名利和自由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然后陆言枫笑了,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说得好。”他声音很轻,但带着藏不住的骄傲,“我的小姑娘,长大了。”
她回他一个笑,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宴会厅。走得很快,很急,像在逃离某个华丽的牢笼。
身后,路易吉的声音追上来:
“林小姐!您会后悔的!”
她没回头,只是握紧了陆言枫的手,更紧。
后悔?
不会的。
因为她选了他。
选了自由。
选了…光。
和永远。
3
米兰的雨夜里,他们手牵手奔跑。
没打伞,雨很大,很快就把两人的头发、衣服全淋湿了。但她不觉得冷,因为他的手很烫,像个小火炉,紧紧包裹着她的手。
“我们去哪儿?”她喘着气问。
“不知道。”他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像只狼狈但快乐的大狗,“就想牵着你,在雨里跑。跑到天亮,跑到…跑不动为止。”
“然后呢?”
“然后…”他停下,转身,看着她。雨幕里,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整个米兰的灯火。
“然后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只有我能看见,只有我能碰,只有我能…爱。”
她笑了,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陆言枫,我爱你。很爱很爱。”
“嗯。我知道。”他回抱她,抱得很紧,“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他们在雨里接吻。很深的吻,带着雨水的清凉,眼泪的咸涩,和某种失而复得的、滚烫的安心。
吻到最后,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还没告诉我,”她在他怀里仰头,眼睛红红的,“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说要下个月才有假吗?”
“骗你的。”他很诚实,“论文上线那天,我就买了机票。想给你惊喜,想…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那实验室呢?导师呢?怎么办?”
“请假了。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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