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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鸣沙山的月光与分岔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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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鸣沙山的月光与分岔的机票 (第2/3页)

攥紧,骨节发白。他想去抱她,想去哄她,想去说“我不去了,我陪你”,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

    MIT的实验,关系到他未来五年的研究方向,关系到他能否在竞争激烈的理论物理圈站稳脚跟,关系到他…能否给她一个真正安稳的、不用再漂泊的未来。

    他不能放弃。

    就像她不能放弃罗马美院一样。

    他们都选了那条更难、更远、但更接近梦想的路。

    而这两条路,在此刻,在这个炎热的夏夜,在这个逼仄的客栈房间里,不可避免地…分岔了。

    他蹲下来,伸手,想摸她的头发,但她猛地抬头,红着眼睛瞪他。

    “别碰我。”

    他手僵在半空。

    “陆言枫,”她站起来,擦了把眼泪,声音很冷,“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像五把刀,瞬间捅穿他所有镇定。他猛地站起来,眼睛血红。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她重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去你的波士顿,搞你的物理。我去我的罗马,画我的画。我们…各走各的路,谁也别耽误谁。”

    “林初夏!”他抓住她肩膀,很用力,用力到她疼得皱起眉,“你再说一遍?”

    “我说,分手!”她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墙,像只受惊的刺猬,竖起全身的刺,“陆言枫,我累了。我真的累了。这三年,我一直在追,一直在赶,一直在…努力配得上你。我拼了命地画画,拼了命地考试,拼了命地想要变好,变优秀,变到…能站在你身边,而不只是个‘陆言枫的女朋友’。”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下来。

    “但现在我发现,我追不上了。你走得太快了,快到…我连你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所以,我不追了。我放弃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说完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吱呀呀的转动声,和窗外隐约的驼铃声。

    陆言枫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很涩,像嚼碎了黄连。

    “林初夏,”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滴血,“你听好了。我陆言枫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无论你说多少次分手,无论你走多远,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永远爱你。”

    他顿了顿,眼泪掉下来,但他没擦,任由它们流。

    “所以,分手的话,我不同意。你要去罗马,你去。我要去波士顿,我去。我们隔着半个地球,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隔着…所有你觉得跨不过去的障碍。但林初夏,你记住——我爱你。这个事实,不会因为距离而改变,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消失。”

    他走上前,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

    “所以,别再说分手。别说放弃。别说…你不爱我了。因为你说什么我都信,唯独这句,我不信。永远不信。”

    他说完了,低头,吻住她。很用力,很凶,像在发泄,又像在确认。确认她还爱他,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他们还没完。

    林初夏起初挣扎,捶他,咬他,但慢慢地,不动了。然后她回吻他,更用力,更凶,像两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里互相撕咬,互相舔舐伤口。

    吻到最后,两人都哭了。咸涩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然后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破碎:

    “林初夏,我们结婚吧。”

    她愣住。

    “现在,立刻,马上。在敦煌,在月牙泉边,找个民政局,把证领了。然后,你去罗马,我去波士顿。但我们结婚了,我们是夫妻了,我们…是法律上的一家人了。这样,你就不能再说分手了。这样,无论我们隔多远,分开多久,你都是我的,我都是你的。这样…你就不会怕了。”

    他说得很急,很乱,但每个字都像在燃烧,烧得她心脏滚烫。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崩溃边缘、却还在拼命想办法留住她的少年,看着这个宁愿用一纸婚书、把她绑在身边、也不愿放开她的少年,心脏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笨蛋。”她说,声音带着哭腔,“在敦煌领证,要户口本的。我们的户口本,都在家里。”

    他愣住,然后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

    “对哦…我忘了…”

    “所以,”她抬手,擦掉他的眼泪,“等你从波士顿回来,或者我从罗马回来,我们再领。不着急。反正…我跑不了。你也跑不了。”

    “嗯。”他点头,很用力,“我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们…谁也别想跑。”

    “那…还分手吗?”

    “不分。死也不分。”

    “那…还吵架吗?”

    “吵。但吵完要和好。”

    “怎么和好?”

    “像这样。”他低头,吻了吻她哭红的眼睛,“然后说‘我爱你’。无论吵得多凶,最后都要说‘我爱你’。”

    “好。”她回吻他,“那现在,说。”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永远?”

    “永远。”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大,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鸣沙山上,把沙丘染成一片温柔的银白。月牙泉在月光下,像颗真正的眼泪,晶莹,剔透,永恒。

    而他们,在这间逼仄的客栈房间里,紧紧相拥。

    像两棵在沙漠的月夜里,终于熬过风沙、重新缠绕在一起的胡杨。

    根更深,叶更茂,在月光里沙沙作响,说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情话。

    而那情话,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

    永远是。

    3

    八月,首都机场T3航站楼。

    陆言枫的航班是晚上十点,飞波士顿。林初夏的航班是凌晨一点,飞罗马。一个在D区,一个在E区,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叫做“离别”的走廊。

    他们到得很早,下午四点就到了。找了家咖啡厅,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点了两杯美式,但谁也没喝。只是坐着,牵着手,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到了那边,记得报平安。”她先开口,声音很轻。

    “嗯。你也是。”

    “波士顿冷,多穿点。”

    “罗马热,注意防晒。”

    “实验别太拼,记得吃饭。”

    “画画别太久,记得休息。”

    “……”

    “……”

    又沉默了。像所有话都说完了,又像所有话都没说。

    然后陆言枫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浅绿色的、绒面的小盒子,巴掌大。打开,里面是枚戒指。不是钻戒,是枚很简单的素圈,内圈刻了行小字:

    「LYF&LCX 2018.9.1-∞」

    是他们初遇的日期,和无穷大的符号。

    “本来想等求婚的时候再给你。”他声音很哑,“但现在…等不了了。林初夏,这个戒指,不是求婚,是…约定。约定无论我们隔多远,分开多久,经历什么…最后都会回到彼此身边。约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约定…我爱你,永远爱你。”

    他说着,拿起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和那枚钻戒并排,一银一白,在咖啡厅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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