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五道口的月光与背道而驰的录取信 (第3/3页)
,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没错。”他声音哑得厉害,“是我错了。是我太自私,想把你拴在身边,想每天一睁眼就看见你,想…独占你所有的好。但林初夏,我爱你,不是要占有你,是要你幸福。要你…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成为你想成为的、最好的自己。”
他顿了顿,捧起她的脸,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
“所以,去。去罗马,去追求你的梦想。我会在这里,好好搞科研,好好攒钱,好好…等你回来。或者,等我去找你。无论多久,都等。”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冬日的街头、流着泪让她去追梦的少年,心脏某个地方,忽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绚烂的烟花。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陆言枫…你这个大笨蛋…你会想我的…”
“嗯。会想。想到睡不着,想到发疯,想到…恨不得买张机票飞过去找你。”
“那你就飞。机票钱我出。”
“好。你说的。到时候别嫌我烦。”
“不会。永远都不会。”
他们抱在一起,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在冬日的寒风里,哭得像两个傻子。
但心里是暖的。
暖得像揣着个小太阳,无论前路多难,无论分离多久,无论未来有多少未知的风雨。
他们都相信,对方会在。
因为爱,是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要奔赴的、本能一样的冲动。
永不熄灭,永不止息。
4
十二月,罗马,西班牙广场。
林初夏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圣三一教堂的尖顶,在夕阳里镀了层金。她穿着浅绿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绿色的围巾,头发被风吹乱,但眼睛很亮,像盛着光。
她来罗马一个月了。住在一个老奶奶家的阁楼,每天去美院上课,下课就去各个教堂、博物馆,看那些只在画册里见过的大师真迹。她很忙,很累,但很充实。充实到…有时候会忘了想他。
但只是有时候。
更多的时候,是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见某个熟悉的背影,心跳漏一拍,然后失望。是吃到好吃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要是他在就好了”。是晚上回到阁楼,打开视频,看见他穿着居家服,坐在他们的小屋里,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然后抬头对她笑,说“今天过得怎么样”。
然后她就哭了。哭着说“想你”,哭着说“罗马的咖啡好苦”,哭着说“我今天在西斯廷教堂站了三个小时,腿都麻了”。
他就笑,笑着说“我也想你”,笑着说“苦就别喝”,笑着说“腿麻了记得揉揉,不然明天更疼”。
然后他们就各自做事,他写代码,她画画,视频开着,谁也不说话,但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键盘声,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还在一起,像从未分离。
今天是她生日。罗马时间下午五点,北京时间晚上十二点。她站在西班牙广场,等他视频。他说“有礼物给你”,但没说是什么。
五点整,手机震了。是他的视频请求,她接起。
屏幕里,他站在清华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生日快乐。”他说,声音带着笑。
“谢谢。”她吸了吸鼻子,“礼物呢?”
“转身。”
她愣住,转身。然后看见了。
广场的台阶下,站着他。
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浅绿色的围巾,头发被风吹乱,手里拿着个小盒子,正仰头看着她,眼睛很亮,像盛着整个罗马的夕阳。
她手机“啪”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尖叫着冲下台阶,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她哭喊着,拳头捶他胸口,“不是说实验室忙,来不了吗?!”
“骗你的。”他接住她,抱得很紧,“想给你惊喜。喜欢吗?”
“喜欢!喜欢死了!”她踮起脚,疯狂吻他,吻他的嘴唇,吻他的脸颊,吻他冰凉的眼皮,“陆言枫,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他笑着回应她的吻,然后松开她,打开手里的小盒子。
里面是枚戒指。不是素圈,是枚小小的钻戒,设计很简洁,但钻石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初夏,”他单膝跪下,在西班牙广场的台阶上,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在罗马的夕阳下,看着她,一字一句,“虽然我们还没毕业,还没工作,还没…准备好。但我等不及了。我想现在就娶你,想现在就和你绑定,想现在就…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
“所以,嫁给我,好不好?不是预约,是现在。就现在,就在这里,在罗马的夕阳下,嫁给我。然后,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小屋,继续过我们的小日子。等我毕业,等我工作,等我们…有能力办婚礼了,再补给你一场盛大的。但名分,我想先要。可以吗?”
他说完了,举着戒指,看着她。眼神很紧张,像等待审判的囚徒,但也很坚定,像早已知道答案的胜者。
林初夏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异国的夕阳下、跪在台阶上向她求婚的少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她伸出手,手指在抖,但很稳。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嫁。现在,立刻,马上。在罗马的夕阳下,在上帝的见证下,嫁给你。然后,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小屋,继续过我们的小日子。等你毕业,等你工作,等我们…有能力了,再补一场婚礼。但陆言枫,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公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不准反悔,不准逃跑,不准…不要我。”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很轻、很轻地,把戒指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不松不紧,像量身定做。
“不反悔,不逃跑,不要你。”他站起来,抱住她,抱得很紧,“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你。永远。”
她回抱住他,抱得很紧。然后她看见,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游客,有本地人,有街头艺人,都在鼓掌,在吹口哨,在喊“Bravo!”。
她脸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都怪你…这么多人看着…”
“怕什么。”他笑,低头吻她发顶,“让他们看。让他们知道,这个中国姑娘,是我的了。永远都是。”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空变成浓郁的紫红色,像打翻的葡萄酒。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悠长,深沉,像某种神圣的祝福。
祝福这对在异国他乡、在夕阳下私定终身的恋人。
祝福他们,从此以后,生死不离,祸福与共。
祝福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永远相爱,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而他们,在西班牙广场的台阶上,紧紧相拥。
像两棵在异国的土壤里,依然紧紧缠绕、永不分离的树。
根缠绕,叶相触,在晚风里沙沙作响,说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情话。
而那情话,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
永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