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噩梦 (第2/3页)
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她抬起头,水珠顺着下巴滴进盆里。铜盆里映出她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左眼角那颗痣。
和梦里那个一模一样。
她猛地把水泼了。
洗完脸,她推门出去。
院子里照旧。
罗土光着膀子在打拳,一套军体拳,脚底下踩得土地咚咚响。罗焱在劈柴,斧头抡得又高又稳,每一下都正中木头中心。罗木在厨房熬卤汤,八角桂皮的味道顺着窗户飘出来。
罗林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那张草图。他换了副眼镜——昨天那副裂了,用胶布粘着。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写写画画,时不时停下来擦掉重来。
罗森站在菜地边,盯着西红柿苗看。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皱着。
林娇娇走过去。脚步有点虚。
“大哥。”
罗森回头。
“做噩梦了?”
林娇娇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脸色发灰,眼圈发黑。走路也打飘,不对劲。”
“嗯。”她点头,“梦见不好的东西。”
“梦见什么?”
林娇娇张了张嘴。
那个笑容浮上来了。嘴角咧到耳根,黑的牙齿。还有那句话——“初十晚上,别去。”
她该怎么说?
梦见另一个自己?梦见她让自己别去初十晚上的行动?
这话说出来,要么被当成胆小鬼,要么被当成疯子。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是睡前想太多?还是空间给的某种预警?又或者……就是她心里的恐惧,换了张脸来吓她?
“忘了。”她说,“就记得吓一跳。”
罗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在看她脸皮底下的东西。但他没追问。
“吃饭吧。”他说,“今天事多。”
早饭是小米粥和咸菜。粥熬得稠,筷子插进去能立住。咸菜是罗木腌的萝卜条,咸里带酸,下饭。
众人围坐吃饭,没人说话。
气氛比昨晚沉闷。初十越来越近,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事,但没人提。筷子碰碗,粥水吸溜,这些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大。
罗焱忽然说:“今天劈完柴我去磨刀。”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磨的不是菜刀。
吃完饭,各忙各的。罗林继续研究草图。罗土和罗焱去加固院墙——昨天发现的那段酥墙,得赶在初十之前补好,万一出事,院墙就是最后一道防线。罗木准备卤肉食材,今天上午还得出摊,维持表面的正常。
林娇娇回屋,关上门。
她把装备从帆布包里一件件取出来,摊在床上,重新检查。
这是她的习惯。重要的事,检查三遍。
强光手电两支,按了按开关,光柱打在对面墙上,白得刺眼。电池是满的。电击棍,扣了下扳机,飞针弹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弹簧回弹有力。四颗烟雾弹,保险销完好,她逐个摸了一遍,掂了掂重量,和出厂时一样。防毒面具的滤芯拧开又拧紧,密封圈没有老化。
微型摄像机是她最不放心的——纽扣式的,藏在衣扣里,快门线走袖子内侧,用手指捏合触发。精巧是精巧,但胶片只有三卷,拍完就没了。她把胶片单独用锡纸包了,塞进工装内侧口袋。
绳索二十米,尼龙材质,她拽了几下,没有断丝。钩爪的爪尖用拇指试了试,扎得皮肤发白。夜视镜扣在眼睛上看了几秒,视野里一切变成绿莹莹的,能看清屋角墙缝。
两把匕首,她从鞘里抽出来。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锋利得能剃汗毛。她把匕首重新插回鞘里,绑在小腿上试了试松紧。
最后,她打开急救包,从最里层取出那个小铁盒。
十二支注射器,整整齐齐躺在海绵槽里,透明液体在阳光下微微泛黄。
肾上腺素。
她在空间医疗区找到的。说明书上写着:用于心搏骤停、过敏性休克、严重低血压。肌肉注射或皮下注射。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比黄金还金贵。
正想着,院子里传来罗土的声音:“娇娇!有人找!”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不是平时喊吃饭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
林娇娇心里一个激灵。她把帆布包往床底一推,快步出门。
大门口站着个女人。
二十出头,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板挺直,肩线舒展,站在那儿不动,也透着股利落劲儿。皮肤白,不是养出来的白,是那种天生少晒太阳的白。五官精致,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不笑的时候有几分冷。穿着一身藏蓝色列宁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马尾扎得很高,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
眼神很亮。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像两把锥子,不扎你,但让你知道它能扎。
林娇娇认出她了。
是那个女人。
陈老板身边的女人。上次在巷子里谈条件的那个。
她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林娇娇心里一紧,脚步不自觉放慢。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那是她够匕首的习惯动作,虽然匕首现在在屋里。
罗土站在门边,胳膊抱在胸前,堵着半边门。他没说话,但下颌绷紧了,脖子上的筋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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