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陆忱州死谏·其二 (第2/3页)
她衣裙上沾着远道的尘嚣,而她的眉目,却无半分倦色,她盯着着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
一步步,走过众人——
走向陆忱州。
裙摆窸窸窣窣,拖过金砖,亦带动了他们共有的,那遥远的回忆……
……
那是十二岁。
梧桐树的秋千下。小小的她刚读罢《盐铁论》,有了自己的见解,兴奋的想要与他探讨。
而彼时的陆忱州,穿着一身素青襕衫,身姿已清隽初具。
他听完,没有立刻附和,而是扶住秋千的绳索,幽幽道:“长缨妹妹所言,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之理’,看似正确,然执行起来,贪墨渎职、苟且钻营之例,比比皆是,可谓是千难万阻。”
他双眸忧惧更深:“……故而,纵有胸怀万民的良策佳法,若无雷霆手段廓清朝野,那么再好的初衷,也会在层层施行中扭曲、变味。”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沉:
“故我认为,忠臣直士,有时明知其言逆耳,亦不得不言、不得不语。非为沽名钓誉,只为……问心无愧。对得起苍生与百姓。”
那时的她,晃荡在秋千上,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他较真得有些扫兴。
然而此刻,这迟来了多年的此刻,她才深刻明白——
他并非少年空谈。
他竟是认真的,认真到可以践行今日这场孤注一掷的“死谏”!用他的性命,他的前程,来印证当年那句“问心无愧”!
殿内,曲长缨停下脚步。
她站在他手边,盯着他的眉眼。盯着他那张苍白的透明的脸,和他这副刀枪不入的、什么都扛着的模样。
她的牙关,骤然咬的死紧。
可是——
陆忱州啊。
你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可我们被陌凉三王子特尔班齐迫害的时候,你在哪里?
弟弟的冻疮严重到差点双手被砍的时候,你在哪里?
诺诚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不仅不在,你反而是造成我们苦难的刽子手!
如今,你又何德何能,在这扮演起一个清白正直的孤臣!?
曲长缨心想着,她的冷笑,散进这空旷的大殿。
当她与他擦身而过之时,她的那“复杂”的恨意,几乎要烧穿她的胸膛——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齿咬合的咯吱声、几乎能感觉到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可事实上,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嘴角那丝冷笑,在她与他错身的瞬间,极致的撕扯。
*
最终,在雪莲的搀扶下,曲长缨坐在了监国之位。
即便内心翻江倒海,但她依旧坐的端正、平稳、眼神凌冽。
身侧,曲长霜投来惊喜的、兴奋的眼眸。她看到了,但眼下,她也无暇顾及。她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射在陆忱州身上,死死的盯着他,语速放缓:
“陆大人真是好胆识,好风骨。如今满朝文武,也唯有陆大人,敢在这‘万象更新’之时,如此‘忧心忡忡’、‘直言不讳’了。”她冷笑,“这份‘孤忠’,倒让本宫……刮目相看!”
阶下,陆忱州深深俯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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