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嫁女 (第2/3页)
,更待何时?在吃水果的环节,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带籽的南桔,将南桔籽吐了一地。刚装饰过的木地板明亮如几,南桔籽吐在上面特别显眼。罗迪安感觉得上亲们的行为举止不象是来辞东,倒象是武侠小说里踢馆砸场子架式。“昨天忙于琐事,有得罪上亲之处还望海涵”,罗迪安一边说着赔情的话,一边用扫帚将地板上的南桔籽打扫干净,来了个一礼还一拜。按理,客人还在,主人扫地也是很不礼貌的举动。但既然你无礼在先,我扫地是帮你清理你乱丢的垃圾,再无礼你也无话可说。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人品与智慧的较量。上亲们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合时谊,人家待客也算周到大方,为这点小事已在酒店发泄过了,没有必要在人家新屋再次发飚。罗亲家当众扫地岂不是给你一个难堪。本来城里人就看不起乡下人,你自己不尊重自己,人家不欠你什么,你却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怪谁?不过,这还算好的,等结账的时侯,杨银枝就真的傻了眼,账单上凭白多出了七千多块钱罚款。“我们一不违纪,二不违法,所谓‘罚款’从何而来?”杨银枝打电话一问,原来是上亲们在酒店里打牌的时侯,直接把烟头扔在地毯上,总共烧了三十五个洞孔。按酒店的规章制度,地毯上每烧一个孔洞赔款两百元。杨银枝有点不相信,“我的上亲都是有涵养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出来?”酒店也没有分辩,直接用手机把现场图片发了过来。杨银枝仔细比对现场与时间,孔洞确属上亲所为,也不再多说,交钱了事。
送走了上亲,杨银枝第一件要处理的事务就是结算。那时政府为减轻百姓负担,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狠刹“人情风”的运动。政策规定,凡有正当理由需要赈酒,如婚丧嫁娶,必须提前申请,获准每次最多不能超过二十桌。婚庆两家合并不得超过三十桌。所以,昨天的婚宴手忙脚乱一个很重要的原故就是受政策限制,晚到的宾客没地儿坐,只能找酒店通融安排进包厢。这场婚宴之所以如此降重热闹,一个重要的原因是采取了‘两家合办’的方式,男方政界人士较多,女方商界人士较多。政界“写人情”有硬性规定,商界没有这方面限制。收入方面:女方收三十余万元,男方收二十余万元。支出方面,男方所收“人情”钱,全部用于婚宴支出,如有结余,任由男方安排;如若不足,均由男方自行解决。女方的人情钱全部划归牛洁所有,并由其保管。牛洁用这笔钱两人去南太平洋岛国帕劳渡蜜月。
但真正的蜜月期不是这对新人,而是黄脸与杨银枝这对老姐妹。未成亲之前,你来我往,尚有节制,彼时,杨尚未退休,黄也要打理山庄,两人来往虽密,但也是隔三差五;成亲之后,杨退休了,黄也辞了山庄的琐事。二人更加相亲相惜,不是打纸牌,就是搓麻将。有时缺人手,杨银枝管它亲戚也好,同学也罢,只要是喊得到的,一律喊来打牌喝酒,寻欢作乐。至到有一天,牛男的岳母娘在黄脸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这对“同性恋”才有所收敛直致最后破裂。罗迪安跟杨银枝绝然不同,他没有邀请过一人在山庄游玩,也不欠山庄一分钱的人情。偶尔来往,大都是因公被安排来的。因为林业方面,罗也可算是名人,生意方面,牛也算是新贵。两人的亲戚关系自然远近闻名。所以,一有公干,大家便不约而同的安排来山庄。一来,这里远离暄嚣,清静优雅;二来人熟地熟,说话方便,彼此没有戒备之心。罗有饭局,自然要请牛出席,牛有应酬,也要请罗参加。两个男人的密切关系也不亚于黄杨两个妇人。直到有一天,牛得悔在山庄里举行家宴,牛男与牛洁两方的姻亲都相聚在一起。席间,牛得悔象往常一样喜欢给罗迪安劝菜,这次他忽略了一个关键人物,就是牛男的岳父岳母。都是儿女亲家,可得一视同仁,此次黄脸就直接翻脸了。先前曾说过,牛得悔偏爱牛洁,黄脸偏爱牛男,两人经常为此针锋相对。你牛得悔为女亲家劝菜,不给儿亲家劝菜,分明是分了彼此,是故意让儿亲家难看。这还了得,黄脸当场发飚,闹了个不欢而散。 从此,罗迪安更加谨慎地对待与牛家的来往,就是有公干,也不再安排在牛家山庄。牛得悔感到过意不去,但又不好意思为这点小事跟自己的堂客翻脸,因此上趁黄脸不在家,牛得悔特意从常德给罗迪安买了一件风衣替黄脸赔不是。罗迪安本就不想两家来往太密,正好趁此机会拉开距离。但要是执意不受,又恐伤了两家和气,因此,也就欣然领受了。
牛洁、罗阁两人海外归来,除了给牛男带了一块名牌手表,三十多万元被花得一干二净。后来,牛洁怀孕了,尽管罗阁悉心照料,杨银枝也是嘘寒问暖,忙这忙那,但还是流产了。
“不能走正门,只能从侧门入内”,牛洁从医院出来,第一个想到的是要回娘家寻求温存。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却被自家人挡在了门外。
“我回来了,这里也曾是我家,为何不能走正门?”牛洁愤怒地问。
“你不晓得风俗,女儿流产了是不能直接回娘家的,一定要回,也只能从侧门进,不能走正门。”
“为什么?”牛洁不解地问。
“因为晦气呀。”
牛洁也不想把晦气带到娘家,便顺从地从侧门进到屋里,失声痛哭了一场。
牛得悔从外地出差回来,听说女儿不能从正门入室,颇为恼火,前因后果加在一起,他愤恨难平,与黄脸大吵了一场。
牛得悔此次回来,原本是要侍上几天的。一则听说洁儿小产了,他要陪她几天,安抚安抚;二则资金周转上有此卡壳,需要适时润滑润滑。不想黄脸她如此虐待自己亲生女,小产回来竟不让她走正门,这真是莫大的羞辱。这不仅是对洁儿的羞辱,更是对牛得悔的羞辱。他越想越气愤,越觉得黄脸不可饶恕。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与黄脸一刀两断,不再回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鬼地方。
牛得悔脚踩油门,手把方向盘,气冲冲地上了高速,向长沙方向飞奔而去。
“殷殷,我现在高速公路上,三十分钟后,我们老地方见。”
“谁信?你不要骗我,我晓得你回汉寿了。”小马不太相信此刻牛得悔会回长沙来与她相会。她知道他宝贝女儿流产的事,也知道厂里有很多事情等侍他处理。但她不知道的是他与黄脸翻脸了,自己将来也许就是那个顶替黄脸位置的马小三。
“骗你是小狗,不信你打开微信位置共享,就知道我如今究竟在哪里。”
“我信,我信。你开车要小心,慢点,不急。”小马确信牛得悔正在回长沙的路上。她神秘兮兮地拔通了张友明的电话。
原来张友明长期待在长沙嫖赌逍遥,亏空了一大笔钱。他想要一把赚回来。于是,他打上了由他掌控的“教育基金”的主意。他动用这笔公款买了几支科技板块的热门股票,谁知媒体上的宣传全是骗人的鬼话,背后有华尔街金融大鳄在操盘,几百万人民币投进去如同扔在水里,泡都没有冒一个,血本无归。这笔钱要是填不上,不仅是掉饭碗的问题,而是要坐牢的问题。无奈之下,他想要小马拉他一把,“这些年你从我手上拿了不下百万的好处,你先让我把这窟窿填上,有钱了再返给你。”“你做梦吧,那都是我劳动所得,况且早就花得一干二净了。”“我求你了,救救我吧,看在这些年你与和相亲相爱的情份上。”小马是真心爱他,但要她把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再吐出来,门都没有。“我又不欠你的,你吃喝玩乐,嫖赌逍遥,钱玩没了,这会子找一个女人家出浆,看你这点出息。”小马的话象一把小刀子深深地扎在了情哥哥的心上。张友明内心拔凉拔凉,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无情,还会小刀子捅人。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张友明怒吼道“你与那姓牛的眉来眼去,你当我不知道?”“知道怎么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小马毫不示弱。张友明见小马水米不进,只好另作打算。他想起了牛得悔,此人横刀夺爱,若能宰他一刀,岂不是一箭双雕?张友明双膝跪在地上,求小马帮他一个忙。男儿膝下有黄金,小马心动,想要把他拉起来。“你不答应,我不起来”。“好,我答应,你先起来。”张友明站起身来,如此这般地跟小马交待一番,二人相对一笑,乌云全消。
小马提前开好了房,电话告诉牛得悔房间号码,牛得悔停好车径直进了小马的预订的房间。
两人见面一番热吻,小马借故将他推开,转身去了洗手间。牛得悔迫不及待地剥光了衣,刚一上床,张友明手持菜刀从一侧走了出来,一个跳跃跳上床,骑在牛得悔的身上,“你小子偷鸡摸狗,干出这等龌龊之事,总算被我逮着了吧,今天看你往哪儿跑?”双膝摁住牛得悔的双臂,一手钳住他的头发,一手扬刀就要砍他的脖子。“救命啊,救命!”牛得悔高声呼喊。“别喊了,这房间很密封,没人听得见,也没人救得了你。”牛得悔听出了张友明的话外之音,看来他并非真的要他性命,紧张的情绪松懈了许多。“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你敢耍滑头,我一刀做了你,信不信?”“我信,我信,有话尽管说,凡事好商量。”牛得悔告饶。张友明也不转弯抹角,“拿八百万块钱来,我就饶了你。”
“你这么死死地摁着我,我怎么拿?”见牛得悔如此说话,张友明心里有底了,他吩咐小马帮牛得悔“给他拿手机,让他转账”。“转账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从今往后,殷殷就是我的了。”张友明想了想,女人就是一件衣服,穿旧了,扔掉,再买就是,何必为一件破衣烂衫同他计较呢。“好吧,我答应你。”张友明爽快地答应了牛得悔的请求。牛得悔暗自高兴,乖乖地转了八百万元,张友明确认到账后,松开了双膝。牛得悔下得床来把衣服穿好,悻悻地说道“都是朋友一场,何必来这一手”。张友明也不理会,随后给小马转了二百万,剩下六百万正好填补教育基金亏空。
张友明与小马分完脏款,与小马行了一个永不相见的告别礼,整了整衣服,扬长而去。
牛得悔瘫软在沙发上,惊魂未定,无精打彩。他想回牛家弯,又害怕与黄脸会面。左右为难之时,小马款款慢步走到他身边。安慰道:“钱乃身外之物,退财才能免害。你从阿富汗满载而归,就注定有此一劫。”小马的话说到了牛得悔的心坎上了。牛得悔强打起精神,一把将她抱住,往床上一扔。销魂时刻,别虚度了良宵,一切不愉快与烦恼均被抛到九霄云里去了。
从此,牛得悔不再与黄脸同床共枕。黄脸自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也明白牛得悔醉翁之意,不再寻他论长论短。二人既使相见也形同陌路。
黄脸的病情一天天加重,她忍着,不愿意去看医生。也许她真以为是车祸所致,也许是家庭矛盾令她心灰意冷。总之,她不愿让人知道自己心情不好,也不愿意别人看她病恹恹的样子。
牛洁又怀孕了。杨银枝喜出望外,她决心放下一切家务琐事,全心全意服侍好儿媳妇。尽管因儿女亲家关系处理不平衡,婆媳之间已存芥蒂。但杨银枝知道轻重,她不会与洁儿计较,她要对未来的孙子着想,她甚至于可以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因为她太想抱孙子了,她顾不得许多,只要对孙子有利就好,一切不愉快的事都可以抛到脑后。
果不其然,她从汉寿出发坐车到长沙专门服侍洁儿,却不得洁儿待见。一见面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自己正在吃饭,却不问婆婆是否吃饭,明知她长途奔波,肌肠鹿鹿,也不给她安排饭食。杨银枝早有思想准备,并没有把媳妇的不待见放在心上。她放下行李,自已来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先填饱肚子再说。
洁儿依旧冷漠,婆婆知道她流产后受了剌激,也不跟她计较。本来嘛,高龄女子好不易怀上胎儿,突然间没了,别提心里有多难受。回到娘家想要的温存没有得到,相反还受到歧视和近乎污辱的对待,内心的淤堵何处能够掀泄?杨银枝理解洁儿的心情,她如此侍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什么,纯碎是牛家不和产生的涟漪。
杨银枝满以为过了这阵子自然就没事了,谁知洁儿的心结始终打不开,对婆婆还是看不顺眼。阁儿在牛得悔的厂里忙碌,没有空闲来陪伴妻子,杨银枝依然小心翼翼的打理洁儿的衣食起居。没有了新鲜水果,便从超市里买来洁儿最喜欢吃的车厘子。她知道洁儿爱吃牛肉,她每天都给她弄点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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