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章故事梗概,可以扫一眼 (第3/3页)
中华料理店的老陈,1943年被强征为劳工押送日本,在北海道挖了两年煤,日本投降后从雪地里徒步走到东京。他在泡沫最癫狂的时候指着窗外那些挥舞钞票的醉汉说:“都是死人。我在日本四十年,见过三次这种景象。这一次,日本股价比美国还高,凭什么?这里面有鬼。有鬼的东西,迟早要现原形。”另一个是“旧梦”酒吧的沈慕楼,上海法租界买办家庭出身,家道中落后在歌舞伎町开了二十年酒吧。他在一个深夜给陆川倒了一杯酒,说出那个让陆川记了一辈子的比喻:“人这一生,就是在玩五个球。工作、健康、家庭、朋友、灵魂。只有工作是橡胶做的,另外四个全是玻璃做的。掉一个,碎一个。你现在手里那几个球,自己数过没有?”
陆川当时没有在意。直到红姐死在三方谈判的血泊中——黑色旗袍被血浸透,临死前说“别走关爷的老路,钱是水,人是船”。直到阿绣的剪刀和尸体一起躺在后巷。直到泡沫破裂,股市崩盘,地价雪崩,那些曾为一杯酒一掷千金的社长们一个个从天台跳下,歌舞伎町的霓虹还在亮着,但光泽已变成铁锈的颜色。他才真正数了数自己手里,还剩几个玻璃球。
1991年,陆川与赤松敏宏进行了最后的博弈。他用红姐用命留下的证据,换取了所有兄弟平安离开日本的权利。赤松答应了,条件只有一个——陆川也要走。两个棋手在一片狼藉中握手,这是棋手与棋手之间的默契与告别。
1992年春,东京湾。陆川、林澜、活下来的兄弟们、他们的日本妻子,以及一群自愿跟随的伙伴,登上了回中国的货轮。他们带走了一个集装箱的二手设备,带回了红姐的黑色旗袍、阿绣用过的破剪刀,以及一身洗不掉的锈迹。
二十年后,一个名为“朱鹭制衣”的中国品牌在南方沿海崛起。办公室里挂着那两件东西。陆川收到一封来自日本的讣告——赤松敏宏,六十岁,胰腺癌。附着一张纸条:
“那个时代,只有你真正理解我在做什么。可惜,我们没有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陆川将纸条折好放进抽屉,平静地继续处理眼前的合同。
泡沫会破,霓虹会锈。但种子种在自己的土里,总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