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独战狼王 (第3/3页)
身后传来韩宝驹的声音,喘着粗气:“大哥,这小子一个人去!会不会……”
柯镇恶打断他。
他的声音隔着半个山谷传过来,仍然稳得像块石头:“让他去,他有数。”
苍狼王跃起来了。
那么大的身子,爆发力完全不成比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后腿后面弹了一下,整个身体裹着风声直扑杨康面门。
它的爪子在空中张开,每一根指甲都从肉垫里弹出来,弯刀似的对着他的脸。
杨康侧身抬枪,枪尖迎向它胸腹。
标准的杨家枪防反式,不退反进,枪尖上挑。
它在空中扭身。
那么大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变了方向。
枪尖擦着它腹侧的皮毛划过,割下几根银灰色的毛,但没刺进肉里。
它的右前爪横扫过来,拍向他的枪杆,它想把枪拍偏,让他暴露侧身。
杨康右手松枪换左手,枪身横移,用枪脊压住它的前爪往地面一带。
它落地打了个滚,碎石被蹬得四处飞溅,弹起来再次扑来,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朱聪的声音远远传过来,语气里难得没有玩笑:“这狼会躲枪,它不是在拼力气,是在跟杨康比快。”
杨康的枪风没乱,但他的呼吸乱了。
苍狼王的攻势没有间隙。
它每一次扑击都冲着他的节奏来,他刚收枪它扑,他刚出枪它退,它在他出手的间隙里穿插,逼他不断变招。
杨家枪法里的大花枪他已经完全展开了,枪身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影,周围的碎石被枪风刮得满地乱滚。
但最要命的是,它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肩膀,它在判断他下一次出枪的方向,判断他的重心在哪条腿上。
这畜生在等他慢下来。
肩头的旧伤已经完全裂开了。
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从袖口滴在碎石地面上,一滴,一滴,滴得不快,但停不下来。
汗珠从额角滚进眼睛里,视线模糊了一瞬,他眨了眨眼皮。
赫连铁树在巨石上狂笑:“你的枪再快也快不过我的狼!血鬃从小就跟我打猎,你这种人它见多了!都有枪,最后都死了!”
他笑声还没落,杨康的靴子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一块松动的碎石被他踩偏了,整个人往左侧歪了半步。
左腿暴露出来,一整个下盘空门全开了。
苍狼王没有扑。
它选择了更致命的方式,从侧翼猛窜,直取他暴露出来的左腿。
它的嘴张得极大,上下颚完全撑开,喉咙里的腐腥味迎面扑来。
那口牙齿在晨光里白得刺眼。
杨康松开了枪杆。
长枪脱手。
枪身在半空中横着旋转,枪杆上还留着狼爪划过的五道白痕。
所有人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炸开,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骂出声,韩宝驹的金龙鞭在身边炸了一鞭想抽过来,但来不及了。
杨康正面冲向了苍狼王的扑击范围。
左手按住了它张开的下颌,它的上颚骨在他掌心,皮毛又硬又扎手,肌肉在毛皮底下绷得像石头。
杨康右手抓向腰间刀柄,就在这一刹那,胸口里那个被他压住的东西炸了。
不是内力涌出丹田的感觉,是另外的东西,像地底的岩浆突然找到了裂缝,从骨髓深处一口气喷出来。
滚烫的不只是热的,是烫到发疼的。
心脏在这一瞬间跳得极重,不是快,是重,每一次跳动都像拳头打在胸腔内壁上。
然后他看见了。
眼前不再是山谷,不是碎石,不是苍狼王张开的血口。
是一片燃烧的天空,烽火冲天的战场。
火焰在“杨”字大旗下猎猎作响。
一个年轻的将军站在旗杆旁边,他转过头来,面孔模糊,但那双眼,和杨康一模一样。
画面炸开,换了场景。
漫天箭雨,一个全身披挂的将军身中数十箭,仍然拄枪不倒。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军旗,嘴唇翕动,无声道出一个字。那个字的口型
杨!
又换了一幕。
大雪纷飞的山谷,一个形单影只的战将被金兵铁骑团团围困。
他周身全是箭孔,跪在雪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柄折断的长枪。
嘴角最后一缕血色滴在雪地上,炸开一团猩红。
最后一幕,一杆折断的杨家枪插在焦土之中,枪缨被血浸透了,火焰把枪身烧得漆黑,但铁铸的枪尖仍然指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