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长安诡夜·暗影初现 (第3/3页)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低语,用的是顾夜能理解的语言:
“他们……在收集光……”
“影子……是容器……”
“井……是门……”
“阻止……他们……否则……所有人……都会变成灯笼……”
低语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通讯。然后白灯笼的光芒彻底熄灭,表面的裂缝扩大,整个灯笼“砰”地一声,碎成了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钥匙的温度降了下来。
怀表的指针恢复了正常走动,但时间变了——现在是子时三刻(凌晨0:45),而他们进入副本时,大概是酉时三刻(18:00左右)。
时间,在刚才那段信息冲击中,跳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时间异常。”苗青岩立刻反应过来,“我们失去了大约一个时辰的客观时间,但主观感觉只过了几分钟。这和白灯笼有关。”
顾夜看向手中的怀表,指针确实指向了子时三刻。他又想起了那句“当时间失去意义”。
“白灯笼是‘记录仪’,它在记录这个副本发生的异常事件。”他整理着思路,“而它最后的话……‘他们在收集光’,‘影子是容器’,‘井是门’。”
“收集光?”林骁皱眉,“什么光?”
“陈秀才被掏走的那团银白色的东西。”顾夜说,“那可能就是‘光’。影子掏走光,塞进红灯笼。而井……”
他想起了县衙枯井的画面。
“井可能是‘门’,通往某个地方的门。那些被收集的光,通过井被运走了。”
苗青岩快速记录:“所以流程是:司晨(或黑袍人)分发红灯笼 → 灯笼在夜晚激活影子 → 影子杀人取‘光’ → 光存入灯笼 → 灯笼被扔进井里运输。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顾夜看向院外,天色依然是暗红色,没有变化,“白灯笼让我们‘阻止他们’,这很可能就是隐藏的主线任务。而可选任务——查明灯笼诡异根源、保护关键人物、破解影中人身份——都是这条主线的一部分。”
“关键人物是谁?”林骁问。
苗青岩翻看记录:“七名死者,身份各异,但都是普通百姓,不算‘关键’。系统说的关键人物,应该是还没死的,但可能成为目标的人。”
“或者是能帮助我们的人。”顾夜说,“比如那个捕头。他知道内情,但没有声张,可能在暗中调查。”
就在这时,坊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密集,不止一个人。还有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是兵器。
“差役。”林骁低声道,“至少十个,朝这边来了。”
“走。”
三人迅速离开书房,翻过后院矮墙,潜入隔壁荒废的宅院。他们刚藏好,陈秀才家的门就被踹开了。
十几个差役冲了进来,手持横刀、铁尺、锁链。为首的正是傍晚那个中年捕头,他举着火把,火光下,国字脸显得格外阴沉。
“搜!仔细搜!”
差役们分散搜查,很快有人发现了书房里的异常——虽然白灯笼已经消散,但地上还残留着细微的银色光尘。
捕头蹲下身,用手指蘸起一点光尘,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净光’……他们来过。”
“头儿,怎么办?”一个年轻差役问。
捕头站起身,环视院子,目光扫过顾夜三人藏身的方向,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
“把这里烧了。”他说,“就说陈秀才家失火,现场全毁。然后加强各坊巡查,尤其是……那几户。”
“可县令那边……”
“我去说。”捕头的语气不容置疑,“照做。”
差役们开始泼洒火油。很快,火光亮起,陈秀才的宅院陷入火海。
捕头站在院外,看着燃烧的房屋,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七个了……再不阻止,整个长安都要变成灯笼……”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隔壁院子里,顾夜三人从藏身处出来,看着冲天的火光。
“他在灭迹。”苗青岩说,“但他知道‘净光’,知道‘他们’,他在隐瞒什么,也在调查什么。”
“而且他放过了我们。”顾夜看向捕头离开的方向,“刚才他看向这边时,肯定发现我们了,但他没声张。”
“为什么?”
“可能……我们需要接触他。”顾夜说,“但还不是时候。我们掌握的信息还不够,贸然接触,他未必会相信我们。”
怀表震动了一下。
顾夜掏出来,表盘上浮现出了新的字迹,是银色的,像用光写成:
“下一个:平康坊,柳如絮,子时。”
“这是……预告。”苗青岩脸色一变,“下一个受害者,平康坊的柳如絮,死亡时间是今晚子时。但现在已经是子时三刻了……”
“意思是,死亡预告在子时,但死亡过程可能持续一段时间。”顾夜收起怀表,“平康坊在哪?”
“东市西侧,是妓院聚集地。”苗青岩说,“柳如絮……应该是妓女。走,现在去可能还来得及。”
三人再次潜入夜色。
而在他们离开后,燃烧的宅院废墟中,一道黑影缓缓升起。
那是个完全由影子构成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模糊的轮廓。它站在火光中,火焰却无法照亮它,反而在它周围形成了诡异的黑暗区域。
影子“看向”顾夜三人离开的方向,然后缓缓下沉,融入地面的阴影,消失不见。
远处,万年县衙。
后院的枯井旁,一个穿着绿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子,正将一盏红灯笼扔进井里。
灯笼落入黑暗,没有落水声,只有一声遥远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
男子跪在井边,低声祈祷:
“再七个……再七个就够了……门就能开了……”
他的脸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正是万年县令,崔明远。
而他身后,墙上,他的影子在疯狂蠕动、拉长,最后脱离了墙面,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扭曲的人形,站在他身旁。
影子的手,搭在了县令肩上。
县令浑身一颤,但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祈祷。
井中,隐约传来了灯笼的微光,和更多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