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松江警员与银色U盘 (第3/3页)
残留在废车场冰凉的夜风里:
“倒计时23:52:44。祝你好运,天赦者顾夜。”
顾夜回到警务署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宿舍时,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十三分。
他在那张硬板床上坐了整整十五分钟,脑子里反复闪回今晚看到的一切——那片诡异的、能让人“消失”的地面,夜空中银色的裂痕,顾晓在视频里苍白的脸,还有司晨眼底旋转的星河。
然后他起身,走到墙角,用战术刀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藏着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是三年前顾晓留下的东西:一本硬壳笔记本,几张边缘卷曲的照片,还有一把老式弹簧刀——那是顾夜十六岁时送她的生日礼物。
顾夜翻开笔记本。前面几十页是顾晓在松江大学读生物工程时的笔记,字迹工整,画着各种细胞结构和分子式。但翻到中间,笔迹突然变了,变得潦草、急促,仿佛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仓促书写:
“4月22日,实验体809号注射后2小时47分,出现空间不稳定特征……”
“5月8日,确认‘神药剂’成分包含无法解析的高维物质……”
“5月26日,发现‘入口’,坐标在三大区交界处,空间读数异常……”
“6月2日,第一次进入。场景:‘长安’。任务:存活72小时。奖励:基因解锁度+1%……”
“6月12日,第二次进入。场景:‘机械废都’。任务:修复核心供能系统。奖励:基础格斗记忆碎片……”
“6月20日,我知道了。这不是测试,这是……”
后面被撕掉了三页,撕得很匆忙,边缘还留着细小的锯齿。
顾夜继续往后翻。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极重,笔尖几乎戳破了纸张:
“哥,如果连脚下的土地都是虚构的,我们该相信什么?”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松江的夜晚从来不安宁。远处待规划区又传来零星的枪声,可能是帮派火并,也可能是饥饿的变异体在觅食。更远的地方,三大区边界线的方向,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视,那是军队在巡逻。
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这个念头让顾夜胃部一阵翻搅。但他想起废车场那片异常的地面,想起夜空中银色的裂痕,想起那三颗变成了银色金属球的子弹。
“顾夜!”
宿舍门被猛地撞开。林骁冲了进来,这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如同钢铁浇筑的壮汉此刻满脸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还在汩汩冒血。
“老林?”顾夜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他娘的,南边来的一群杂种。”林骁喘着粗气,扯下半截床单死死按住伤口,“说是要找什么‘高适配体’,老子哪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干了一架,放倒三个,跑了一个。”
“高适配体?”顾夜心脏骤然一紧。
“就这词,不会记错。”林骁骂骂咧咧地从床底拽出医药箱,开始给自己清创,“对了,老苗那边也有动静。他说这两天警务署的系统被黑了三次,权限高得吓人,查的全是你的档案——家庭关系、基因数据、三年前的所有出勤记录。”
顾夜沉默地帮林骁包扎。纱布缠到第三圈时,他低声开口:“老林,如果我告诉你,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头顶的这片天,甚至你我现在流的血,都可能是某个高等文明造出来的实验场,我们都是笼子里的小白鼠……你信吗?”
林骁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然后他继续缠纱布,缠得更紧,更用力。
“我信不信,不重要。”林骁的声音很沉,像砸在地上的石头,“重要的是,谁想动我兄弟,我就先弄死谁。实验场?小白鼠?那老子就当只咬死人的疯鼠!”
顾夜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笑。
“叫上老苗。”他说,“我有事要说。很重要的事。”
“现在?”
“就现在。”顾夜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倒计时:22小时11分。
窗外,夜空深处,又一道银色的裂痕悄然展开。这次更细小,更隐蔽,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无声合拢。
但在那一瞬间,松江特区至少有四个人抬起了头。
一个在南沪最豪华的“云端塔”顶层,端着水晶杯,杯中红酒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
一个在川府军方地下三百米深处的“深井”基地,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记录着闪烁的数据流。
一个在待规划区最肮脏的角落,面具下的银色沙漏符号微微发光,嘴角勾起无人看见的弧度。
还有一个,就在顾夜窗外三百米那栋废弃商厦的楼顶。
司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巴掌大小的记录仪。记录仪屏幕上,淡蓝色的文字无声跳动:
“测试体顾夜已接收初始信息。
情绪波动指数:8.9/10(合格阈值:7.0)
逻辑推演能力:已激活
团队构建倾向:显著
首次副本适配性评估中……
预计生存率:34.7%”
司晨关掉记录仪,望向脚下那片明明灭灭的灯火。整座松江特区在夜色中延展开来,像一片漂浮在虚无之上的、脆弱的孤岛。
“顾晓,”他低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你哥哥比你想象的还要坚韧。但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风掀起他灰色风衣的下摆。
在他身后,城市边缘,那片被称为“数据深渊”的绝对黑暗,正无声地吞噬着星光。
而在深渊的更深处,无数扇“门”,正在缓缓预热、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