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决赛 (第3/3页)
“三个人,两个上榜前七十,一个前四十,打一个战力97的高一新生。”
“这画面,说出去谁信?”
张横站在圆圈外,看了林川一眼。
他的左手在裤缝边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十二年裁判生涯,他判过无数场比赛,见过无数天才。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高一生,站在决赛的圆圈中央,面对三个KO榜前八十的对手,脸上的表情是——无聊。
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觉得无聊。
张横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决赛——高一三班对阵高一十二班。”
“开始。”
沈梦第一个动了。
不是冲,是滑。她的脚步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条蛇贴着草皮游动,瞬间就到了林川的左侧。
右手成刀,劈向林川的脖子。
速度快到带出一声尖啸。
郑斌同时从右侧切入,右手握拳,直捣林川的肋骨。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时间差不到零点一秒。
林川动了。
不是躲。
是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不到三十厘米。
但就是这半步,沈梦的手刀和郑斌的拳头,同时从他身前划过,相差不到一指的距离。
两个人的攻击落空了,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
就是现在。
林川左手伸出,抓住沈梦劈过来的右臂。
不是抓手腕,是抓住了她的手肘。
按下去。
沈梦的手臂像被折断的树枝,咔嚓一声,关节错位。
“啊——!”
沈梦的惨叫还没完全发出来,林川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臂,右手同时抓住了郑斌的拳头。
不是握,是压。
拇指按在郑斌的虎口上,食指和中指扣住他的掌根,往下压。
郑斌的手腕被迫向后弯曲,角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了人体不可能承受的极限。
“咔。”
不是断裂。
是韧带撕裂的声音。
郑斌的脸瞬间白了,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右手垂在身侧,从手腕到手指,全部失去了活动能力。
全场两秒。
沈梦和郑斌,一伤一跪。
林川松开手,抬头看向前方的孟子豪。
孟子豪站在原地,没有动。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手。
不是因为不想出手。
是因为林川后退半步的那个角度,卡死了他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
他往左,林川的身体挡住了沈梦。他往右,林川的身体挡住了郑斌。他往前,林川的后背正好对着他的拳头,但那是一个陷阱——如果他真的出拳了,林川会在拳头碰到后背的瞬间侧身卸力,同时用肘部反击他的腹部。
孟子豪看穿了这一切。
所以他没动。
他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个队友在三秒内被废掉,一只手动不了,一只手下垂。
“你为什么不出手?”林川看着他。
孟子豪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没有把握。”
“现在呢?”
孟子豪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郑斌,又看了看捂着胳膊退到场边的沈梦。
他抬头,看着林川。
“现在也一样。”
他放下了双手。
不是投降的姿态,是承认差距的姿态。
“你这套打法,不是KO榜教出来的。”孟子豪说,“KO榜教的是力量、速度、技巧。你用的不是这些。”
“那我用的是什么?”
“是杀人技。”
三个字。
全场一千五百人,全部安静了。
杀人技。
不是打架,不是格斗,不是比赛。
是要人命的东西。
孟子豪看着林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是来打排位赛的,你是来——”
“够了。”
张横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打断了孟子豪的话。
“比赛继续,不要说无关的话。”
孟子豪看了张横一眼,又看了林川一眼。
他退后一步,站直身体。
“我认输。”
三个字。
简洁,清晰。
全场没有哗然,没有嘲笑,没有嘘声。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沈梦捂着手臂退到场边的时候,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挤出来,嘴唇咬出了血。
所有人都看到了,郑斌跪在地上,右手下垂,手腕肿得像馒头,关节处的皮肤变成了紫黑色。
三秒。
一个女生手臂脱臼,一个男生的右手腕韧带撕裂。
如果林川想,他可以做得更重。
他没做。
所以他没必要再说任何话。
张横举起右手,声音在死寂的体育馆里回荡。
“高一三班,胜。”
“冠军。”
看台上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爆发出的不是欢呼,不是掌声,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和敬畏的沉默声浪。
像海浪拍在礁石上,不是清脆的,是沉闷的,每个人都张着嘴,但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何宇婷站在圆圈边缘,一动不动。
她的右手悬在半空中,绷带垂下来一截,在风里轻轻摆动。
她看着林川的背影。
白T恤,深蓝长裤,开胶鞋。
站在圆圈正中央,身边倒下的是高一排名第一、第三、第四的对手。
三秒。
他从头到尾,没有出一拳。
没有踢一脚。
只有后退半步,抓住沈梦的手肘,按住郑斌的虎口。
三个动作。
六秒。
两场战斗。
这就是他和这个世界的距离。
李小白从圆圈边缘跑过来,书没抱,掉在场边了,他也没捡。他跑到林川面前,停下来,喘着气,眼眶红红的。
“林川同学!”
林川看着他。
李小白深吸一口气,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你真厉害!”
林川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生我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你骗我们,你不是97。”
林川沉默了一下。
“我没骗你们。检测仪就是97。”
“那你真实战力到底是多少?”
这次林川没有说“打完再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排细密的针孔痕迹在日光灯下若隐若现。
然后他抬起头。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不是因为今天。
是因为那条短信。
“种子计划的人,不允许参加任何公开战力测试。”
他已经测了。
他已经打了。
他已经暴露了。
该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看台最高处,那个角落里的空座位旁边,一个保洁阿姨正在弯腰收拾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她拿起奶茶的时候,看到了座位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枚银色的徽章。
KO榜监察组专用徽章。
带SSS级权限的那种。
保洁阿姨看了那枚徽章三秒,然后把它装进口袋,推着清洁车走了。
体育馆外面,阳光正好。
一个穿黑色卫衣的人走出江城一中的大门,站在马路对面,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江城一中”四个金色大字闪闪发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喂。”
“种子归零已经激活。”
沉默。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的像是信号断了。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过来,每个字都像生了锈的铁门被人缓缓推开。
“启动回收程序。”
“是。”
电话挂断。
黑色卫衣的人把手机装进口袋,转身走了。
他的影子在阳光下拖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蛇,沿着人行道的缝隙,蜿蜒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