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重返红岸(其一) (第3/3页)
是钓饵,是信物,或者干脆就是个标记!”
星在一旁盯着那盒红参,眉头紧锁,她更关心迫在眉睫的行动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申玉菲已经在K1303次火车上了。那趟车是中午发的车,速度不快,但我们现在就算坐最快的动车(D字头)去追,等她车都开出几百公里,快到唐山了,我们也赶不上!”(注:剧情时间设定在2007年前后,彼时京哈线已开行D字头动车组,但速度与覆盖范围远不及后来。)
史强猛地一拳捶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斩钉截铁:“动车追不上,那就坐飞机追!不能再让她溜了!我马上联系申请,明天一早调军用运输机,直接送你们到前方枢纽站附近机场,然后换车,务必在那趟火车到达海拉尔前,给我截住它!”
K1303次列车,软卧包厢内。
车轮持续不断地、有节奏地敲击着铁轨,发出单调而催眠的“哐当、哐当”声响。窗外,华北平原的景色在夜色中飞速后退,化为模糊的暗影。包厢里只亮着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
申玉菲独自坐在下铺,神情冷冽如常。她已经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小型行李箱和背包,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物品。拉好行李箱拉链,将其推到铺位下方,她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角,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比包厢内更加昏暗,大部分乘客已经休息,只有偶尔从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亮和极轻的鼾声。异常安静,只有列车运行的基础噪音在密闭空间里低沉回响。她向车厢另一端连接处的盥洗室走去,步伐平稳,但眼神警惕地扫过两侧。
经过车厢端门时,门上方的车厢号“3”在微弱光线下清晰可见。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门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镶嵌着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串数字:19680608。(彩蛋:此日期为红岸工程理论上的绝密启动日,或某个关键节点的纪念日,以这种隐秘方式出现在这节车厢,暗示其不同寻常。)
申玉菲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短到几乎无法被察觉,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向前。但就在这一刹那,她常年处于警惕状态所锻炼出的敏锐直觉,捕捉到了身后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异样——并非声音,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以及眼角余光瞥见的一个模糊影像:在她走出包厢后不久,斜对面另一个包厢的门似乎也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一个穿着普通深色夹克、帽檐压得很低的男子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保持着大约十米左右、不远不近的距离,也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不是乘务员。动作太轻,意图太隐蔽。
申玉菲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没有回头,没有加快步伐引起对方警觉,也没有停下。她只是脚步自然地、略微提速,迅速闪身钻进了前方几步远的厕所隔间,“咔哒”一声,利落地反锁了单薄的门板。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列车运行更显沉闷的噪音和头顶通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脚步声?没有。但那种被锁定的、如芒在背的感觉并未消失。
几秒钟后,她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无声地亮起微光。没有铃声,没有震动,只是一条加密短信直接跳了出来,发送者号码被隐藏,内容极其简短,如同电报:
有人要杀你。现在冲水,等八十秒,敲三下门,然后离开。
申玉菲眼神骤寒,瞳孔微微收缩。没有丝毫迟疑或犹豫,她立刻伸出手,按下了冲水按钮。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列车走廊中骤然响起,格外刺耳,掩盖了其他一切细微声响。
她低下头,紧盯着手腕上机械表荧光的秒针,在心中开始默数,冷静得可怕:……1,2,3……78,79,80。
时间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思绪和本能升起的恐惧,抬手,用指关节在厕所单薄的门板上,不轻不重、节奏清晰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可能传不了太远,但在当前环境下足够清晰。
紧接着,她果断地拧开门锁,一把拉开了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昏暗的、随着列车晃动而摇曳的灯光下,刚才那个尾随她的男人,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他可能存在的些许气息都感觉不到了。只有列车运行的噪音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但申玉菲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条短信是真的,那个跟踪者也是真的。只是……有人处理掉了?还是对方暂时退却了?
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迈步走出,快步返回自己的包厢。拉开门,闪身进去,再次反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沉重地撞击着肋骨,冰冷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带有粘性的绳索,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那条短信是谁发的?是敌是友?那个消失的跟踪者,又是谁的人?是潘寒派来灭口的?还是……另有更深、更隐蔽的势力,已经盯上了她,或者盯上了她此行的目的地?
前方,那个名为齐家屯的、隐藏在兴安岭余脉中的小小村落,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是答案,是庇护所,还是另一个更精心布置的陷阱?
夜色中的列车,依旧载着她,向着那片承载着太多秘密和过往的林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