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太平洋的暗网 (第2/3页)
行着一项挑战深海工程学极限的作业。
这艘排水量一万两千吨的工程船,外观没有安装任何火炮。它的艉部呈现出一个巨大的U型开口,两个直径达到五米的重型液压收放绞车固定在后甲板上。
这艘船的动力系统并没有采用传统的单螺旋桨,而是在船艏、船艉以及船底,分布着六台全向电驱动侧推器。
“海流流速两节,风向东北,风速五米每秒。”
驾驶台内,大副盯着简易的早期动态定位仪表。
“启动侧推补偿。保持船体在预定坐标上的绝对悬停。偏航容差不得超过十米。”
在缺乏卫星定位的年代,大西北的工程师依靠在海底预先投放的声学应答器,结合水面上的无线电定向信标,通过模拟计算机实时解算风浪带来的推力,并自动控制六台侧推器进行反向推力补偿,强行将这艘万吨巨轮死死地钉在海面上。
在后甲板的作业区,巨大的绞车开始缓缓转动。
一条粗黑的线缆,顺着滑槽,缓缓没入翻滚的海水中。
这并不是普通的通讯电缆,而是大西北为了适应深海高压环境,倾注了大量化工与冶金资源制造的特种监听缆。
它的中心,是负责传输微弱电信号的几根高纯度无氧铜芯。铜芯外部,包裹着厚厚的聚乙烯绝缘层——这得益于大西北石油化工业在高分子聚合技术上的突破。
在绝缘层外侧,是抵御深海高压和海底岩石摩擦的机械装甲层。两层由高碳钢丝反向绞合而成的铠装层,提供了数吨的抗拉强度。最外层则是防腐蚀的厚重沥青黄麻包裹层。
“放缆速度每秒两米。注意张力计读数。”工程主管戴着安全帽,盯着绞车旁的仪表。
深海铺缆,最大的物理敌人是重力和自身重量。当电缆被放入五千米深的海底时,悬垂在海水中的电缆重量达到了十几吨。如果绞车释放速度过快,电缆会在海底打结;如果释放过慢,巨大的张力会直接将钢丝铠装层拉断。
“到达一号监听节点位置。准备投放水听器阵列。”
绞车停止了转动。
甲板上的重型吊机,将一个长达三米、重达一吨的圆柱形不锈钢金属舱吊起。
这是整条电缆的核心——被动声呐监听节点。
这个金属舱的耐压壳厚度达到了惊人的四十毫米,足以承受五百个大气压。
在舱体内部,没有旋转的天线,只有排列成阵列的钛酸钡压电陶瓷晶体。
这是一种能够将机械振动直接转化为电信号的特种材料。当海水中的声波压力作用在压电陶瓷表面时,晶体的晶格发生微小的形变,从而在两端产生微弱的电压波动。
工程人员熟练地将电缆切断,通过复杂的水密接头,将水听器节点串联接入电缆系统中。
这种水密接头采用了多道O型氟橡胶密封圈,并在内部注满了绝缘硅油,以确保在五千米深的海底绝对不会有哪怕一滴海水渗入。
“接头绝缘电阻测试合格,兆欧级。可以入水。”
起重机松开吊钩,水听器节点带着巨大的重量,迅速沉入蓝色的深渊。
这艘铺缆船以每天二十公里的速度,沿着琉球海沟和马里亚纳海沟的外沿,在海底一千米到三千米的深海声道中,缓缓铺设着这条看不见的暗网。
每隔几十公里,就会有一个压电陶瓷水听器节点被放置在海床上。
经过两个月的不间断作业。
一条长达几千公里、连接了几十个大型监听节点的深海线缆,被稳稳地安放在了太平洋底。
这条线缆的终端,跨越了大陆架,顺着海底的沟壑,最终在台湾岛东海岸的一处隐蔽军事禁区内登陆。
台湾岛,花莲山区地下。
大西北海军第一深海声学信息处理中心。
这里的规模并不亚于西京的战略指挥室。在深挖入花岗岩山体的巨大大厅内,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电子管散发出的热量和臭氧气味。
一排排高达两米的金属机柜沿着墙壁整齐排列。
与昆仑一号完全由真空电子管组成的计算机不同,这套专门用于处理声学信号的阵列,大量采用了西京半导体厂量产的早期点接触型锗晶体管。
这些晶体管被焊接在酚醛树脂印制电路板上,大幅度缩减了体积和功耗,提高了抗震性和运算稳定性。
海底电缆传回来的,是微伏级别的微弱模拟电压信号。这些信号中混杂着海浪的白噪声、鲸鱼的叫声以及海底地震的低频波。
“接通一号至五号深海节点信号输入。”监听中心主任下达指令。
操作员推上控制台的闸刀。
微弱的信号首先进入前置放大电路。几千个晶体管组成的放大器,在瞬间将信号放大了数万倍,使其达到可以处理的电压级别。
随后,信号进入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物理处理装置——模拟频谱分析仪。
如果依靠人耳去听这些声音,只会听到一片混乱的“嘶嘶”声。
频谱分析仪利用一组精密的电子滤波器,对信号进行傅里叶变换的硬件模拟。它将混合在一起的声波,强制分解为不同频率的独立波段。
在监听中心中央的巨大显示墙上。
几十台长条形的走纸记录仪正在缓慢运转。黑色的墨水笔尖在以恒定速度滑动的热敏纸带上,画出连续波动的曲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