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该干正事了 (第2/3页)
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手机又亮了。
不是班级群,是那个六七个人的日常闲聊群。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刘喵喵发的消息。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台电子琴,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琴键上干干净净。刘喵喵的手搭在琴键上,指甲剪得很短,手腕上戴着根皮绳。背景是她家某个角落,能看到一点窗帘的颜色,暗橘色。
照片下面一行字:
“考完了,该干正事了。“
葵茶茶看着这句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正事?月考刚结束下一轮节奏还没开始,这个时候说“干正事“,要么是学习——但刘喵喵级部第九,不需要这时候突然发力;要么就是别的什么。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知景鸢冒出来:“什么正事?“
刘喵喵回得很快:“我一直想组个乐队,你们谁会乐器。“
葵茶茶看到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乐队。
这个词从一个初三学生嘴里说出来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组乐队“是属于大学或者社会的,属于有时间有场地有设备的成年人。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说“我想组个乐队“,听上去像在说“我想当宇航员“——不是不可能,但总让人觉得有点远。
但这是刘喵喵说的。
他想了想,觉得好像也不算太意外。刘喵喵骨子里有一种很持续的冲动,不是三分钟热度那种,是慢烧型的——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但某些东西会在她心里攒很久,然后突然冒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她已经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说“一直想组“,这个“一直“很关键。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不是冷场,是大家在消化这句话的同时心里盘算自己跟这个词之间的关系。
然后知景鸢发了一段视频。
十几秒,从背后往前拍的。知景鸢坐在架子鼓后面,手里拿着鼓槌,打了几个小节。节奏很稳,不算特别花哨,但基本功扎实,能听出来不是刚开始学的水平。视频结尾他回头看镜头,推了一下黑框眼镜,笑了一下。
发完打了两个字:“鼓手。“
葵茶茶盯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知景鸢平时在群里话最多,讲冷笑话、模仿老师、见谁都叫兄弟,但从来没提过自己会打架子鼓。不是藏着掖着,是没有人问过。就像你不会在自我介绍里主动说“我会用筷子“一样,打鼓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不需要特意提。但刘喵喵给了他一个契机,他就提了。干脆利落不啰嗦。
紧接着陈也发了一条消息。
“我会小提琴。“
五个字。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表情包,没有解释。
葵茶茶看着这三个字觉得太陈也了。陈也说话永远是这样——你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不会多一个字也不会少一个字。你让她描述一件事她可以用最少的词把核心信息传递完整。这种沟通方式其实很高效,但会给人一种冷淡的错觉。跟她同桌这么久葵茶茶知道她不是冷淡,她就是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
但“我会小提琴“从她嘴里说出来信息量其实很大。小提琴不是随便学学就能说“我会“的,不像吉他扫几个和弦就可以说自己会弹。小提琴从入门到拉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中间周期很长,需要持续练习。陈也说“我会“意味着她学了不短的时间。
葵茶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的在哪里学的学了多少年。这些她都没给,也没人问。群里好像默认了一个规则:在这个话题下你只需要说你会什么,不需要解释。
然后知景鸢@了葵茶茶。
“@葵茶茶 兄弟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家里有吉他。“
葵茶茶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确实有把吉他。
木吉他。前世大概二十岁的时候买的,心血来潮想学,报了个班,断断续续学了大半年,后来工作了就放下了。重生之后他发现这辈子的家里也有把吉他——他爸年轻时候喜欢过一阵子,买了放在柜子上面吃灰,弦都锈了。
前世功底还残留着一些。不算精通,但基本的和弦转换、简单的指弹、看谱弹唱,没问题。说“会“不完全准确,说“不会“也不太诚实。
他想打字否认。
“没有吧“三个字打出来,看着觉得太假,删了。
“我不会啊“四个字打出来,知景鸢肯定不信,而且确实是谎话,删了。
“会一点“三个字打出来,又觉得太敷衍。
他就在那儿删了打打了删,盯着输入框看了大概有半分钟。最后把所有字都删掉了,什么也没发。
这个“什么也没发“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如果真的没有他会直接说没有。他不说话就是有,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承认。
刘喵喵没等他回应,发了下一条:
“再加一个人吧,我好朋友,911的吴珮玄,我先去跟她说一声。“
葵茶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吴珮玄,911班。高马尾,黑框眼镜。他对她的全部认知来自走廊上的远距离观察和群里的只言片语。911班在隔壁,课间两个班的人会在走廊里混在一起,他见过她几次——不是特意看,是那个人确实有点显眼。不是长相上的显眼,是气场的。她身边总有人,走路带风,笑起来的时候整条走廊都能听到。但他没跟她说过话。一次都没有。不是因为刻意回避,是因为没有交集的契机。隔壁班的同学,没有共同活动或者中间人搭桥的话,在初中的校园里就是“面熟但陌生“的关系。
知景鸢反应很快:“高马尾那个?行啊她挺能说的。“
刘喵喵回:“人家叫开朗。“
知景鸢:“开朗和挺能说不是一个意思吗?“
刘喵喵:“不是一个意思。挺能说是你觉得她话多,开朗是她性格好。你自己体会。“
知景鸢发了个“好好好“的表情包没再反驳。
葵茶茶看着这段对话觉得刘喵喵护朋友的方式挺有意思。她不会正面发火也不长篇大论地解释,就是在措辞上做一个很小的纠正——“挺能说“换成“开朗“,意思完全不一样。前者略带贬义,后者是正面评价。她把这个区别点出来了,不按你的头让你接受,只是放在那里你自己理解。
群里的对话到这里告一段落了。刘喵喵说“具体的回头再聊“,然后发了张猫伸懒腰的表情包,话题自然地断了。
没有人追问葵茶茶到底会不会吉他。知景鸢不傻,他不回应就等于默认了,再追问就是给人难堪,知景鸢不会做这种事。
葵茶茶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扣着。他坐在椅子上看着书桌前面的墙,脑子里出现了柜子最上面那层靠着墙角的黑色吉他包,拉链上有一层灰。
第二天上午第二节下课,大课间。
葵茶茶拿着水杯从后门出去。水杯里的水早喝完了,一上午四节课下来嗓子有点干,他得去走廊尽头的水房接水。
大课间走廊上是人最多的时段。各班的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有的去厕所,有的去水房,有的就站在走廊上聊天。整条走廊被塞得满满当当,你要从这头走到那头得侧着身子在人和人的缝隙里穿,速度上不去。
葵茶茶夹在人流里慢慢往前挪。前面走着两个女生,他没在意,视线落在前面五六米处水房的方向,盘算着人能不能少一点。
走着走着他的注意力被前面的动静拉回来了。
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而是走在前面的那个高马尾女生步子实在太大了。
她不是在走路,是在“迈“。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比旁边的人多出三分之一,频率还不慢,搞得跟她同行的那个人要小跑才能跟上。这个画面在拥挤的走廊里有点突兀——周围所有人都在磨蹭、在挤、在边走边聊,只有她在往前“迈“,像一个嫌水流太慢的鱼。
葵茶茶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然后他注意到了高马尾旁边那个黑框眼镜。
在走廊的自然光里镜片反了一下,很快,像水面被风掠过。高马尾,黑框眼镜,步子很大,旁边的人要小跑才跟得上。
他在心里对了一下昨晚群里提到的信息。
吴珮玄。
她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语速很快,葵茶茶走近了几步之后能听到一些碎片——“……然后我就跟她说你那个不行,换一个……不对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声音不算大,但密度很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中间几乎不留气口。她说话的时候头会微微偏,马尾跟着晃,手势比划得不多但节奏感很强,每一个重音都卡在某个手势落下的时候。
旁边的那个人偶尔“嗯“一声或者“对“一声,基本是在接话的最低限度,大部分时间是在听。而吴珮玄显然不需要对方接多少话,她有自带的推进力,不管你接不接得上她都会继续往下说。不是不在意你的反应,是她的表达本身就有足够的惯性,像一辆已经挂了高速挡的车,你上不上车她都要往前开。
葵茶茶跟在后面大概三四米的距离,不快不慢地走着。他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去听,也没有加快脚步绕过去。走廊本来就挤,他的速度就是周围人的速度,刚好维持在跟她们差不多的位置上。
“珮玄——“旁边那个人突然叫了一声。可能是想插句话或者提醒她什么。
吴珮玄转了一下头。
动作很快,不是那种缓缓转过来的,是干脆地一扭。马尾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黑框眼镜在走廊的侧光里又闪了一下。她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葵茶茶正好在往旁边让路——不是因为她转头了才让路,是前面有个男生横着走出来他得躲一下。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碰上了。不是对视,是“碰上“。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去,没有任何停顿,像手指划过一排按钮,没有一个被按下去。然后她就把头转回去了,继续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语速和刚才一样快,好像刚才那个转头根本没有发生过。
葵茶茶侧身让过那个横着走的男生,继续往前走。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这就是吴珮玄。
跟知景鸢说的“挺能说的“不一样。知景鸢那个评价关注的是“说“这个动作本身——话多、声音大、停不下来。但葵茶茶刚才看到的不是“能说“。
是那种身上自带一个场的人。
不是她在吸引你注意,是你没办法不注意她。走廊里那么多人,各走各的,但你就是会注意到那个步子最大的、说话最快的、马尾晃得最厉害的。她没有做任何吸引目光的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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