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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青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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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沈青眠 (第2/3页)

    沈青眠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头上。

    石头很凉,凉得她发烫的额头慢慢冷了下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那个叫沈樱姝的女孩,现在到了顾家了吗?

    她有没有吃早饭?

    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站在某个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以后,她和沈樱姝,是两个被沈家扔掉的人。

    只是她被捡回来了,而沈樱姝被扔出去了。

    被捡回来的那个,要学着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活下去。

    被扔出去的那个,要在外面自己找一条路。

    谁更难?

    沈青眠不知道。

    但她希望沈樱姝过得好。

    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

    如果沈樱姝过得好,那她也可以告诉自己:被沈家扔掉,不代表就完了。

    沈青眠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乡下老家的那片天。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然后她走回正院,推开门,走了进去。

    “母亲,大哥。”

    她的声音很平,像一碗没有放糖的藕粉。

    不烫,也不凉。

    沈青眠站在正院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被踩扁的草。

    崔氏坐在罗汉床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用茶盖撇着浮沫。

    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嵌红宝石的簪子,耳坠子是翡翠的,在晨光里一晃一晃,晃得沈青眠有些眼晕。

    “来了?”

    崔氏的声音不冷不热,像这盏茶,不烫了,但也没凉透。

    “母亲。”

    沈青眠走进去,在指定的位置站好,行了一个礼。

    这个礼她练了三天。

    弯腰的角度,双手交叠的位置,膝盖弯曲的幅度,每一步都有规矩。

    侯府的嬷嬷拿着尺子量过,多了半寸要打,少了一寸也要打。

    沈青眠的手心里有一道红印子,是昨天弯腰时角度不够,被竹尺抽的。

    崔氏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脚上。

    那双眼睛像一把尺子,在丈量她身上每一寸不合格的地方。

    “衣裳换了?”

    崔氏问。

    “换了。”

    沈青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鹅黄色的褙子。

    料子是好的,杭绸的,但穿在她身上总觉得不对劲。

    袖子太长了,腰身太松了,领口开得太大了,露出她晒黑的脖颈,黑白分明,像地里的萝卜没洗干净。

    “抬起头来。”

    沈青眠抬起头。

    崔氏看了她一会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青眠知道她在看什么。在看她的皮肤——太黑了。

    在看她的手——太粗了。

    在看她的眉毛——太浓了。

    在看她的嘴唇——太厚了。

    在看她的全部——太不像一个侯府小姐了。

    “青眠——”

    崔氏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你回来也有半个月了。有些话,母亲想跟你说清楚。”

    沈青眠站着没动。

    “你是我亲生的,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这侯府里,光有‘亲生’两个字是不够的。”

    崔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紧不慢。

    “你大哥今年二十一了,已经在翰林院挂了职,正是往上走的关键时候。

    你的婚事,你二妹妹——不,沈樱姝的婚事,都跟他有关系。”

    沈青眠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沈鸢的事已经定了,嫁到了顾家,是好是坏都跟咱们没关系了。

    但你不一样。”

    崔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沈青眠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慈爱,也不是厌恶,更像是一个商人在估算一件货物的价值。

    “你是侯府嫡女,你的婚事,要配得上你大哥的前程。”

    “母亲的意思是……”

    沈青眠的声音有些涩。

    “我的意思是,你得学。”

    崔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左右转了转。

    “这张底子是不差的,养一养能白回来。规矩要重新学,琴棋书画要请先生教,女红厨艺也要捡起来。你养母在乡下没教你的,侯府都会教你。”

    下巴上的力道不重,但沈青眠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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