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舟渡船压尸 (第3/3页)
紧跟着,九艘船的舱壁齐齐一震。
姜照雪脸色微变,抬手就把最近那排白灯全冻碎。可还是慢了半息。主船最下层一扇侧舱门忽然自己崩开,从里头跌出来七八个被细索缠满胸背的活人。每个人骨上都钉着不同颜色的小钉,白的、灰的、红的、黑的。显然分别过了不同家、不同线、不同人的手。
“活钥。”闻夜白嗓子都哑了,“他们真把人缝成钥了!”
跌出来的那几个人里,有个少年还没完全昏死,手指本能地抓着船板,像直到此刻仍不肯让自己真被送下去。他腕骨上挂着的一枚小铁环早磨得发黑,内侧却刻着极浅的陆家断桥纹。陆观澜只瞟到一眼,眼神就更沉了。西线这张网吃的,果然不只是州城随手抓来的杂命,很多本该藏得更深的旁脉旧人,也早被一层层摸到了这里。
苏长夜站在主舱门前,眼底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早料到今晚会看见脏。
可看见这种东西,还是让他想直接把整条渡口一剑劈沉。
就在这时,主船桅顶慢慢落下一道人影。
瘦,白,耳后半印似灯似耳,手里撑一根乌黑长篙。篙头不挂旗,只挂一串小骨铃。每一铃里都像封着一点哭声。
那人落地,看着满渡口的乱,反而笑了。
“来得挺齐。”
“正好。”
“今夜主渡口,缺一块葬门骨印压舱头。”
温沉舟。
渡门这条线真正的嘴,露面了。
他一落地,整排黑船的缆索都跟着绷紧了半寸。整片渡口都像在等他落地,等他亲自把口张开。
真正的群像杀局,到这里才算把人都逼进了位。
主船四周那些原本还在乱窜的脚夫和掌舱人,一见他现身,很多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显然连渡口自己人都知道,这人一旦亲自落桅,后头就不只是装舱收货那点事,而是真要拿人命把整口渡压到底。
水面灯影乱成一片,九艘黑船却还死死扣在原位,像整条渡口都在等下一口更大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