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船舱见旧名 (第3/3页)
,像一口活池在往外抓。
闻夜白当场骂出一句脏话,旧杠横扫,把最先爬上来的两具拦腰抽断。
“他把废货都养在船肚里!”
温迟耳却借着这一池烂东西往后急退,笑声发尖。
“废货?”
“这都是你们几家旧账里沉下来的边角。州城记过,宗门验过,渡口洗过。谁不是货?”
他说话间,手中白皮灯骤然一亮。
灯亮的一瞬,棚外那些吊着的白灯也全跟着亮。灰水、骨针、笼锁、舱底死骨,像被同一只耳一起听见,整个葬舟渡这一角都醒了。
姜照雪抬眼,看见最外那层水面上已经浮出一圈细白火纹。
不是她的火。
是灯在借水起势。
温迟耳冷笑:“甲九舱只是外壳。你真以为自己看完一块骨牌,就算翻到头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直接掠向更里那条挂满白灯的小桥。
桥后,正是甲九主船。
那地方,才是今夜真正装活钥的舱。
小桥很窄,桥板上全是被灯油浸透后的暗斑。每隔三步便挂着一盏比外头更小的白灯,灯里没火,只有一缕像雾一样的冷白。桥下黑水则浮着很多细小木片,木片上刻满号。风从主船方向吹来时,那些号便一片片轻撞桥墩,发出极碎极密的响,像有人在底下替整艘甲九船不停报数。
姜照雪踩上桥的一刻,脚下木板竟自己轻轻颤了一下,仿佛已经先认出了她骨里那道被挪过一寸的旧印。
姜照雪没有追着骂,也没有回头犹豫。
她只抬手把袖里那块“雪二十四”骨牌掷给闻夜白。
“收好。”
“今夜这笔旧账,我自己点。”
话落,人已踩着一地骨牌冲上小桥。
桥下黑水翻了个白沫。
像很多年前那个没沉成的小孩,沿着自己的旧名,走回了该算账的地方。
桥后主船那排白灯这时竟同时朝里低了一寸,像也认出了这个很多年前本该沉下去的号。甲九真正的主舱门,还在更深处等她去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