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镜照出旧怯 (第3/3页)
话音一落,镜面彻底暗了。
岳枯崖盯着那道裂口,半晌没说话。
苏长夜则已从那截脊骨和火镜吐出来的话里,把线串上了。
葬舟渡。
押尸。
收刀人先死。
今夜,那里一定有人会动手。不是冲普通黑甲去,是冲巡门司掌收刀簿、押尸令那一批人去。
而这条线若一死,再往后很多旧账,就全能顺理成章地记到别人头上。
比如他。
姜照雪抹掉嘴角一点被火镜反震出来的血,声音已恢复平稳。
“他们不是在查。”
“是在抢。”
“嗯。”苏长夜道。
岳枯崖却忽然笑了笑。
“那你们就去抢快一点。”
“若去晚了,死人一多,字可就更不好认了。”
这老东西连提醒,都带着一股想看更多血怎么流的味。
可他这回说的偏偏是实话。
而葬舟渡,已经在等死人了。
姜照雪没有立刻从镜前离开。
她站了两息,才慢慢把掌心按到自己胸口。
那地方并不疼。
可她也明白,很多年里自己每次见火、见台、见某些旧器时那点说不清的压抑,就是从这里先往上顶的。不是因为她胆小。
是因为她骨里早被这些东西烙过一次。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我怕火。”她忽然说。
“现在才知道,不是怕。”
“是这些火,本来就认我。”
苏长夜看了她一眼,只回了一句。
“认又如何。”
“它们敢来,就烧回去。”
姜照雪听完,居然很轻地笑了笑。
那不是松快。
是把吊了多年的那口气先往下压实了一寸。
裂镜碎落到地上时,没有发脆响,只发出一阵很闷的细声,像很多干透的灰一起落回旧火里。姜照雪低头看着那层碎红,眼神也比进来时更沉了一分。
她把那口气压实之后,袖里的铜签也不再像先前那样躁。像认出了主人心思,火便先老实下来,等着去更该烧的地方烧一次。
姜照雪再抬眼时,眼里那点多年不肯给人看的旧怯,已经先被她自己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