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城这一夜,活下来的人都算捡命 (第3/3页)
他是冲门骂的。
骂得直,骂得野。
却意外地很有用。至少那一圈正往外探的灰齿,真被他这一枪狠狠干卡了半寸。
沈墨璃见机,旧河谱猛地一卷,掌心血顺着纸页往下淌。她不再去分流尸线,而是直接把沈家守河最深那层压谱法砸进河眼中心。
“黑河归喉。”
“喉归旧河。”
“旧河——归沈家死账!”
最后四字落下时,她胸口那道早年被钉出来的青黑纹当场裂开一线,血从衣内往外渗。可整张旧河谱也在这一刻像活了,化成无数细细的黑水线,把河眼四周还在翻的尸潮硬往两边拖。
她不是要救所有尸。
她只是要把这些死人重新拖回属于它们的泥里,别再给门嘴当脚。
而沈墨川,则在众人都快顾不上他的地方,靠着石槽一点点站直了身。
他那条被死脉啃灰的手已几乎不能用,脸白得像死人,可眼神反而越来越亮。他看见苏长夜第三剑砍得九冥君投影一震,也看见姜照雪把祭池火真的扣上了门沿,嘴角竟极轻地弯了一下。
“原来还真能压回去。”
他说完,自己提起城印,最后一次朝侧口深处走去。
没人拦他。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黑河这一夜,活下来的人本来就都算捡命。谁去堵最后那道缝,区别只是捡到的是自己的命,还是别人多出来的半口气。
苏长夜在这一刻,终于把第四剑也斩了出去。
第四剑,不再落承压点。
而是直落九冥君那截投影的喉。
青霄一线青意从剑尖劈出,穿过祭池火、越过惊川枪、踩着楚印与河谱刚刚压出来的那点空,狠狠干砸进了九冥君半边旧脸与肩骨之间。
轰的一声,整截投影第一次真正被斩得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可对今晚这盘局来说,已经够了。
因为它这一退,古阶后头那片更大的暗影也跟着向后缩。
门嘴,终于开始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