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河不是一条河,它上头还骑着一座州 (第2/3页)
灯下站着的瘦高男人半边脸焦白,另外半边却笑得像个教书先生,手里拨灯签轻轻一挑,坡下坟头便跟着亮一处、暗一处,像他指尖拨的不是灯,是一群等着张口的坟。
温九桥。
黑河城昨夜没把这条灯线扯出来,今天总算露了人。
“苏公子走得太急。”温九桥立在枯槐上,声音温和得恶心,“温某不过来送个程,何必这么大火气。”
苏长夜连眼皮都没抬,脚下踩碎一方墓碑,整个人借那股反震直扑树顶。
送程?
那就先把他埋了。
温九桥显然早料到他会先来。拨灯签一压,满坡骨刺轰然破土,密麻麻朝半空攒射。苏长夜不避,剑锋往前一推,青冷古意贴着刃口拉出一道线。那些骨刺碰上去,像晒干的草叶撞上寒铁,先脆,再碎,碎末还没落地,温九桥藏在骨刺后的第二手已经到了。
那是七盏悬在半空的小灯。
灯不大,焰心却黑。
七盏灯一并炸开,嘶鸣着扑出七道鬼影。有人脸,有兽首,也有只剩半截脖子的腐头,全是温九桥这些年攒出来的灯奴。一旦扑实,不只是咬肉,还会把人胸腔那口活气一起扯走。
陆观澜大吼一声,惊川枪横抡砸碎两道鬼影。楚红衣切断一只鬼首时,连自己袖口都被那股阴火燎掉半截。姜照雪更干脆,指尖一翻,三根细针全扎进自己掌心,逼出三点血珠,血珠沾针而去,碰上鬼影便炸出极细的赤光,把剩下那几团东西钉得乱颤。
苏长夜却根本没管这些。
他只盯着温九桥的手。
灯路再花,也得有人拨。人一死,灯自然散。
枯槐被剑气压得往后猛弯,温九桥脚下一虚,笑意第一次淡了。他急退,拨灯签连挑三次,槐树后方那条废运灰渠同时传出整齐脚步声。二十多名黑衣人破渠而出,清一色镇门司短刃,位置卡得极毒,刚好封死苏长夜与众人的接应路线。
州里三拨人,竟早在死人路上混成了一锅。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苏长夜却只觉得省事。
省得一个个去分谁是谁的人。
他剑势不收,反而更快,硬顶着侧面压来的三柄短刃斩上树顶。短刃里夹着门气,贴近时像寒钉往皮里钻,换个人至少也要让半步。苏长夜一步都没让,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剑锋也终于落到了温九桥胸前。
温九桥面色骤沉,半边焦白的脸都绷起来,拨灯签横架。
咔。
签断了。
剑没停。
自左肩斜切到右腹,温九桥整个人几乎被这一剑剖成两半。血没先出来,先露出来的是他伤口里的东西——一盏又一盏嵌在肉里的小灯,密密麻麻,贴着骨头排,像他早把自己活成了一具灯架。那画面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沈墨璃低声吐出两个字:“灯奴。”
温九桥嘴里往外涌着血,居然还想笑。他想说断渊关已经先响,想说他们来不及了,想把最后那点恶心人的话也留下。
楚红衣不爱听。
短剑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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