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夜守孤灯,执念绣心 (第2/3页)
之下,轻声许诺,待他金榜题名,必以十里红妆,三书六礼,风风光光娶她为妻,此生唯她一人,不离不弃,白首不离。
那晚月色皎洁,晚风温柔,他的目光澄澈坚定,字字恳切,落地有声。
林绾清坐在窗前,手中握着半幅未完成的鸳鸯锦帕,泪眼婆娑,轻轻点头。她信了,信了他的诺言,信了来日方长,信了世间真有不负初心的深情。她倾尽温柔,将满腔情意尽数绣入锦缎,一针一线,皆是相思,皆是期许。
她为他绣书生青衫,绣山河星月,绣岁岁平安,绣白首偕老。她盼他踏浪登科,盼他衣锦还乡,盼一场不负初心的相逢,盼一场岁岁相守的圆满。
临别那日,烟雨依旧。
沈砚辞背着简单的行囊,立在渡口,回头望向立在岸边的她,眉眼温柔,再三叮嘱,让她安心等候,切勿忧心。待秋闱放榜,他必第一时间归来娶她。
林绾清将连夜绣成的平安锦帕塞入他手中,帕面绣着青松白鹤,针脚细密,藏着她日夜不休的牵挂。她轻声道:“我等你,岁岁等你。”
船帆渐远,消失在烟波浩渺的江河尽头。她立在渡口,目送良久,直至暮色沉沉,晚风刺骨,方才缓缓转身。自此,她便守着姑苏小院,守着满架绫罗丝线,日夜刺绣,静心等候。
一等,便是数年光阴。
秋闱落幕,金榜高悬,姑苏城人人传颂,北地书生沈砚辞一举夺魁,高中状元,轰动朝野。林家父母闻讯,态度骤然大变,喜出望外,只待状元郎登门提亲,成就一段传世佳话。
唯有林绾清,满心欢喜,日夜期盼,日日开窗遥望渡口,夜夜挑灯静坐绣窗,盼他归来,盼诺言兑现。
可等来的,不是十里红妆,不是故人归来,而是一场彻骨寒凉的背叛。
不过半月,京城消息传回姑苏,新科状元沈砚辞,奉旨迎娶丞相之女,赐婚圣旨已下,不日便要大婚,举国皆知,荣耀满身。
一纸赐婚,击碎了她数年坚守的所有期盼,击碎了她满腔纯粹的深情,也击碎了她眼底所有的光亮与温柔。
那日天阴暴雨,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姑苏城的青砖黛瓦,也冲刷着她支离破碎的初心。她独坐绣窗之前,看着满架相思绣品,看着那无数个日夜绣成的锦绣繁花,只觉心口刺骨寒凉,痛到无法呼吸。
他说金榜题名,必不负她;他说此生唯她,白首不离;他说烟雨归来,共守朝夕。原来所有温柔许诺,皆是镜花水月,是空口虚言,是逢场作戏。寒门登顶,权势加身,他终究选择了锦绣前程,选择了权贵荣华,舍弃了江南旧人,舍弃了那段清贫相守的初心。
林家颜面尽失,父母气急攻心,将所有过错归咎于她,骂她痴心妄想,骂她识人不清,日日苛责埋怨。昔日温馨的家,成了冰冷压抑的牢笼,处处是指责,处处是嘲讽。
世间繁华落幕,深情尽数成空。她在姑苏再无立足之地,再无半分眷恋。
于是在一个雨夜,她收拾简单行囊,带走了一箱丝线、一架旧绣绷,悄无声息离开了生养她的姑苏城,远离所有喧嚣与非议,辗转千里,最终落脚在这僻静荒芜的西邻村。
自此,隐姓埋名,闭门独居,夜夜守灯刺绣,执念不散,初心不灭。
思绪回笼,灯火依旧摇曳,暖意微弱,却堪堪裹住一室孤寂。
林绾清轻轻收回飘散的思绪,指尖再次落下,银针穿梭,丝线交织,继续完成那幅绣了数年的玉兰锦卷。这幅玉兰图,她绣了整整五年,岁岁夜夜,从未间断,却始终不肯绣完最后一针。
旁人不懂,只当她精益求精,执意雕琢完美。唯有她自己清楚,这是她最后的执念,最后的期盼。
玉兰清雅,素净无尘,一如当年纯粹的情意。她留着最后一针,便是留着最后一丝念想。她心底深处,仍藏着一丝微弱的侥幸,仍盼着世事反转,盼着故人归来,盼着那句落空的诺言,终有兑现之日。
哪怕世人皆说他负心薄幸,哪怕岁月消磨所有温柔,哪怕等待遥遥无期,她依旧放不下,舍不开。
灯花轻轻爆裂一声,细碎的火星落在灯盏之中,转瞬即逝。微弱的火光晃了晃,映得她眼底水光浅浅,藏着经年不散的酸涩。
五年隐居,山村岁月安静平淡,日出日落,四季更迭,无车马喧嚣,无人情纷扰。她避开了尘世的流言蜚语,避开了昔日的爱恨纠葛,却终究避不开自己的心魔,避不开深入骨血的执念。
西邻村的日子清苦孤寂,却也安稳纯粹。山间草木枯荣,四季风月流转,春日山花遍野,夏日蝉鸣清幽,秋日枫叶染霜,冬日白雪覆檐。岁岁年年,光景相似,唯独她心底的执念,岁岁深重,从未淡去。
白日里,她偶尔会去后山采摘野菊、青竹、兰草,归来细细晾晒整理,或是入绣,或是入茶。山间清风纯粹,草木清新,能稍稍抚平心底的沉郁。村里的孩童偶尔会趴在她的院墙外,悄悄看她静坐刺绣,看她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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