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0章 插队 (第3/3页)
宝忠合上册子,目光扫过院中众人,声音平淡:“今儿的领完了,各位明儿再来。”
各宫的太监宫女三三两两散了,有人对着青曼的背影啐了一口,有人摇着头往外走。
江朔宁也转身朝门口走去时,宝忠走下台阶,对着她背影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跟我来。”
说完他径直转身回了自己屋子。走了几步,余光扫到她还在往门口去,步子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他眉头一沉,当即大步折回去,一把扣住她手腕,拽着她快步往屋里走。
江朔宁被带得踉跄半步,抬眼看他。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下颌却是绷着的。
她没说话,就这么被他一路拉进屋。门在身后合上,闷响一声。
屋内凉气扑面,像一脚踏进了另一季。屋角搁着一只铜盆,两块冰化了大半,水珠顺着盆沿滑落,在青砖地上洇出几片深色的湿痕。
江朔宁抽回手,背过身去,冷声道:“不愿我踏进你的屋子,何须又拉我进来?”
宝忠没有接话,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只扁平的药膏,走到她身侧,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按在椅子上,自己也落了座,伸手拉过她的左手。
江朔宁欲要抽回,他攥得更紧了些,指尖扣在她腕间,不重,却容不得她挣开。
他垂着眼,将她的衣袖轻轻往上推了半寸,露出那截白皙的手腕。
上面几道指甲掐过的痕迹,皮肉破了,渗着细碎的血珠。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痕上,停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
“方才没必要争一时口舌之快。倒越活越回去了。”
说话间,宝忠打开药膏,用指尖挑了一点,低头往她腕上抹去。
他的动作很轻,却又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固执,像是不把这道痕抹干净,他就不会松手。
“知道我为什么把冰全部送去延禧宫?”他开口问道。
药膏覆上伤口时带着一丝微凉,和她腕间那点余温叠在一起。
江朔宁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腕间落下一圈凉意。
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那些压在心底许久的东西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压得她发酸。
此刻,她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很想哭。
宝忠见她没有回应,抬眸看去,她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将落未落。
他心头猛地一揪,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你哭什么。”
声音很轻,像是怕一重,她眼里的东西就真的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