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签运 (第3/3页)
的东西。
“他们算漏了一个废物。你打算怎么办。”
林墨站起来。把对阵表收回袖子里。
“第一场。你对秦昭。”
孟九等他说下去。
“秦昭的血炼符被我点出了问题。回去修了。两天不够他完全适应新结构。他的第一场会保留——不会用全力。因为他不确定新结构稳不稳。他要留力打我。你左手画符。弱点可以自己选。让他抓不住规律。拖。把他拖进消耗。就算输了,也要他亮一张底牌。”
“然后呢。”
“然后你放水输给柳闻。”
孟九没有问为什么。他等。
“柳闻的任务是消耗我。但如果他先赢了你——一个左手画符赢了秦昭一局的人——他会觉得自己状态好。人一觉得自己状态好,就会飘。飘了就会犯错。”
“然后你对我放水。”林墨说,“赵平那一场也一样。能赢也不要赢。我们三个都输给柳闻。他的战绩全胜。到我跟柳闻那场的时候——”
“他会轻敌。”孟九接上。“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赢了柳闻,你还要对秦昭。还要对柳青云。你过不了柳青云。”
林墨没答。
月光把演武场的青砖照得发白。他站在自己刚才画的那道痕迹旁边。古版的绕远路叠加孟九的第四笔转折。两枚符文叠在一起,结构还是那个结构,但杀招的位置变了。
“柳青云的残符是青云祖师留下的。青云祖师师从天符宗旁支。天符宗的符文——我能看见。”
他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被验证的定理。
孟九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在教我怎么打败你。”
“第一组的晋级名额有两个。我拿第一。你拿第二。”
孟九的眼神动了一下。不是被说服。是忽然看见了什么之前没看到的东西。他盯着林墨看了很久。然后从袖子里把笔抽出来。在青砖上虚画了一道。不是破甲符。是另一种。林墨没见过。
“这枚符叫‘借风符’。不是宗门传授的。是我自己琢磨的。可以借对方的灵压反推。对手境界越高,反推力越大。但只能借一次。借完就碎。”
他收笔。
“对柳青云的时候,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借你一道风。”
林墨看着地上那道还没被蹭掉的虚画痕迹。
“为什么帮我。”
“你没有把我当废物。”孟九把笔收回去。“外门三年,你是第一个问我对阵表怎么看的人。”
演武场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亥时了。孟九转身往住处走。清瘦的背影在月光里拖得很长。走出很远。林墨忽然想起什么。
“孟九。你的左手——”
孟九没回头。只扬了扬左手。月光照在那只手上——笔茧的位置跟右手一模一样。他不是左撇子。他是练的。练到两只手一样熟练。因为顺手的东西没有破绽可抓。一个有天赋的人不会这么训练自己。只有知道自己没有天赋的人,才会连弱点都设计成武器。
林墨在演武场站了一会儿。月光很好。好到他能看清自己右手食指那道灼痕——又在发光。不是搏动。是持续的。像一根极细的灯芯被点燃了。从指腹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现在到肘弯了。它在往心口长。每长一寸,识海里的剑形云篆就清晰一分。
他开始能分辨那枚云篆的每一处笔锋。入锋。不是直入。是旋转着切入。像钻头。延展。不是平滑推进。是内部有极细微的波浪起伏。像呼气的节奏。转折。不是折。是旋。回锋。收笔。不是收。是把所有力道内敛到一点。
他闭上眼。
月光照在眼皮上。透过眼皮的光是橙红色的。像透过薄瓷片看烛火。石碑底下的暗红纹路也是这个颜色。老徐说石碑下压着东西。苏青岚说柳长老从禁地出来时一直重复“它在数呼吸”。老徐的师父用残命刻了一枚云篆镇住石碑。现在那枚云篆在林墨体内。
镇物没了。
它在醒。
林墨睁开眼。演武场的青砖地在他脚下铺展开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打得很淡。像一张即将被描浓的线稿。
两天后小比。第一组第一个出场。
秦昭。符师巅峰。
林墨把手指蜷进掌心。灼痕在拳中微微发烫。像一颗还没炸开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