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章 藏于肉身里的 地狱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2章 藏于肉身里的 地狱刀 (第3/3页)

云层,落在铺满血垢的窗沿。

    亮了!天亮了!!

    我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神经瞬间绷紧,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一股从未有过的诡异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爬满全身,我在这里熬了九十天,两百七十个午夜猎杀,两百七十个不见天日的黑夜。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栋公寓的规则,它白昼隐没,午夜现世,日出则楼消,天黑则狱临,百年来,从无例外,只要天光破晓,整栋二十七层的活体尸骸公寓会瞬间消融在现实缝隙,所有残留的血污、碎骨、腐肉、尸水尽数清零,所有疯子回归黑暗蛰伏,所有残局彻底封存。

    天亮 代表一切终结,代表今夜猎杀落幕,代表幸存者暂时活过一局。

    可今天,天光彻底洒落,亮彻整条昏暗长廊,腐黑的墙体被清晨的白光映照得清晰可怖,百年血垢在日光下呈现出肮脏暗沉的暗红色,满地淤积的尸水澄澈反光,遍地残留的厮杀痕迹、崩裂的墙面、凹陷的吊顶,全部完好无损,公寓...它没有消失,它稳稳伫立在原地,扎根现实,沐浴天光,再也没有隐没虚无。

    我的呼吸骤然放缓,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密密麻麻缠绕心脏,压得人喘不过气,反常,极致的反常,九十天铁律,一朝破碎,我缓缓抬眼,扫视整条刚刚还人间炼狱的长廊,空空如也,干干净净,所有人,全部消失了,昨夜厮杀到极致、被温柔彻底精神凌迟、永久废掉异能与心智的九名异类,不见踪影,数十名癫狂嗜血、盘踞楼层百年的顶级杀人狂,尽数湮灭,那些被禁锢身形、被幻境囚笼、被骨肉折磨、被虫群反噬、被毒霉侵蚀的所有存在,无一留存,没有尸体,没有残肢 没有血痕没有崩溃残留的气息,仿佛昨夜那场万人屠局、双人格现世、温柔凌迟众生的极致疯魔,从来没有发生过,整栋二十七层,只剩我一个人。

    孤零零伫立在这片死寂空旷、被晨光铺满的血色长廊里风从破败的窗棂灌入,不再是腥腐黏腻的冷风,而是带着清晨微凉、干净得诡异的晚风,浓烈的尸臭、腐霉、血腥、酸馊,尽数消散一空,地狱的味道,彻底消失了,可地狱本身,依旧矗立,我缓缓抬脚,鞋底轻轻触碰地砖,再也没有腐肉挤压的叽呀声响,没有尸水粘稠的黏腻触感,所有污秽被彻底清空,唯独墙体里层层叠叠、嵌入骨血的死者残骸肌理还在,默默诉说着这里百年的血腥过往,我一步一步,缓慢往前走。

    长廊寂静无声,天光落满肩头,明明是温暖的白昼光亮,却让我浑身冰冷,汗毛倒竖,心底的恐惧比身处黑夜猎杀、百鬼围杀之时更甚百倍黑夜的恐怖,是明面上的厮杀与死亡,而白昼的诡异,是未知的虚无与掌控,走到长廊中央位置,昨夜无数疯子异类扎堆崩溃、全员噤若寒蝉的空地,地面干干净净的血垢中央有一张纯白纸条,在整片暗沉腐黑、血色遍地的公寓里,白得刺眼,白得突兀,白得诡异,无风自动,平平整整,安静静置,我缓步上前,弯腰拾起。

    纸条质地干净,没有沾染半点公寓的血污,触手微凉,是现实世界普通纸张的质感。

    上面印着一行规整、冰冷、毫无情绪的黑色字体,是系统一贯的极简文风,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播报,都让人头皮炸裂。

    【第四轮终极赌局,全员猎物、全员猎手清零。】

    【唯一存活样本:黄婉诺】

    【游戏结束】

    【恭喜,获得最终胜利】

    短短十六个字,宣判落幕,宣判幸存,宣判胜利

    “胜利”我低声呢喃这两个字,嗓音微哑,眼底一片沉寒,九十天炼狱,三轮屠局,第四轮万人围杀,双面死局,百鬼噬身,同类背刺,全网窥视,最后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胜利,太过简单,太过敷衍,太过顺利,顺利得虚假,顺利得诡异,顺利得毫无逻辑。

    昨夜明明是赌局最疯、厮杀最烈、悬念最足的一夜,是亿万人围观的终极盛宴,是全员不死不休的死局,怎么可能一夜天光,全员清零,草草结束,直接胜利?直播间亿万观众、百年赌局记录、终极猎杀盛宴,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彻底落幕,我指尖捏着白纸,指腹微微收紧,纸张边角微微褶皱,没有喜悦,没有解脱,没有幸存的庆幸,只有铺天盖地、深入骨髓的不安。

    真的这么简单吗?

    真的只是我熬死了所有疯子、耗死了所有异类、终结了第四轮赌局,独享最终胜利?那昨夜那场震撼全场、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第二人格温柔刀,又算什么?

    是绝境催生的精神分裂?是压力滋生的虚假幻觉?是系统刻意制造的幻象戏码?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层层叠叠,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站在空旷明亮的长廊,环顾死寂无人的整栋公寓,终年不见天光的地狱,第一次被白昼彻底照亮,也第一次,彻底空无一人,良久,我转身,缓步走回2653房间 木门完好,没有破损,没有裂痕,昨夜无数疯魔扑杀、刀劈撞击的痕迹尽数消失 我推开门,房间干净整洁,褪去了所有血腥腐臭,褪去了所有地狱阴霾,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温柔洒落满地,温暖、安静、平和,像一间普通、老旧、无人居住的出租小屋,完全看不出,这里是囚禁我九十天、让我历经世间极致残忍、看过万种惨死的炼狱囚笼 我踏入房间,轻轻合上房门,就在木门彻底合拢、咔哒一声轻响落下的瞬间

    卧室内侧,安静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窈窕的人影,步伐轻柔,姿态慵懒,眉眼温柔,笑意甜甜腻腻,带着独有的病娇缱绻,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黑发眉眼,是她。

    是昨夜屋顶现世、温柔入骨、凌迟众生的温柔刀,我没有回头,心底却没有半分意外,所有虚假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撕碎,所谓天亮落目,所谓全员清零,所谓游戏胜利,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糊弄外人、糊弄系统、糊弄所有观众的假象。

    她一步步从卧室阴影里走出,与我并肩而立,侧脸贴近我的肩头,气息轻柔清甜,再也没有半分精神人格的割裂感,其实...从来没有什么第二人格,从来没有隐忍主人格、疯批副人格,从来没有一个躯体两重意识,从来没有绝境催生的精神分裂,所有所有人的认知,所有直播间老粉的笃定,所有疯子异类的恐惧,全部都是错的,是我们刻意演出来的假象,是我们布下的迷局,我们是两个人,两个躯体,两个意识,两条命,我们是双生异类,是双胞胎姐妹

    我是姐姐黄婉诺

    生来冷性、隐忍、寡言、杀伐果断,习惯孤身熬绝境,习惯沉默扛所有痛苦,冷漠无情,以杀求生,以忍续命。

    她是妹妹。

    黄婉妮

    生来温柔、软糯、媚态、病态疯批,擅长伪装、擅长蛊惑、擅长精神凌迟,温柔做刀,玩弄人心,以疯灭恶,以软杀局。

    九十天,两百七十个日夜,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人在地狱苟活,是我们双生一体,刻意隐匿彼此的存在,演了整整三轮屠局,姐姐在外隐忍求生,承受所有猎杀、所有痛苦、所有窥视,做所有人眼里“唯一幸存的孤苦猎物”妹妹在暗处蛰伏藏形,收纳所有恶意、所有黑暗、所有杀意,悄悄积攒力量,等待终极赌局的破局时刻。

    世人以为我孤身熬地狱,殊不知,地狱从一开始,就困着两个异类逆命者。

    昨夜屋顶现身的温柔刀,不是我的人格分裂,是我妹妹,彻底不再隐藏,直面所有猎手、所有猎物、所有窥视者,那些所谓的精神碾压、无感折磨、幻境反噬、异能封禁,不是人格觉醒的特殊能力,是她与生俱来的异类天赋,而我九十天不死、无伤、无血、绝境长存。

    也不是单一躯体的韧性,是双生血脉共鸣、双生异能互补、双生性命互护的终极逆命,所有人都被蒙蔽了,疯子被假象蒙蔽,以为只有一个猎物可以终极猎杀,异类被假象蒙蔽,以为只有一个顶级彩头可以争夺背刺,观众被假象蒙蔽,以为是绝境生灵的精神崩坏、人格分裂,系统被假象蒙蔽,以为整场赌局,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特级存活样本,这栋百年公寓,百年赌局,亿万围观,百鬼横行。

    所有人,全部输给了我们两姐妹,联手演了九十天的一场戏妹妹轻轻靠在我肩头,软糯甜腻的嗓音轻柔响起,再也没有昨夜折磨众生的病态阴冷,只剩清浅的慵懒:

    “演完了,姐姐。天亮了,所有人都走了。赌局清零,系统判定胜利,全网落幕,皆大欢喜。”

    她笑着,语气轻松,像结束了一场无趣的游戏,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化不开的黑暗与缜密我侧头看向她,眼底清冷依旧,声线平静无波“真的结束了吗?”

    九十天的伪装隐忍,第四轮的全员清零,反常不落的公寓,太过刻意的胜利,太过完美的落幕,没有任何代价,没有任何牺牲,没有任何残局,轻轻松松,干干净净,全员消失,独留我们二人胜利存活,这对于地狱来说太轻松了 没有这么温柔的赌局终章。

    妹妹直起身,与我并肩站定,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一冷一柔,一静一疯,一沉一甜,并肩立在洒满晨光的房间里,身形重叠,气息相融,双生逆命,同源共生。

    她收起笑意,眼底温柔褪去,只剩和我如出一辙的寒凉深邃,我们同时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望向门外依旧矗立、永不消散的二十七层地狱公寓,望向这片天亮不落、诡异存续的人间炼狱。

    两只一模一样的眼眸,同时映着窗外死寂的天光,两只一模一样的唇瓣,同时轻轻开合,异口同声,字字同步,声线一冷一甜,交织重叠,穿透整栋死寂的公寓:

    “真的……只是这样吗?”

    话音轻轻落地,轻柔,缓慢,却带着穿透虚妄、撕碎假象、洞穿所有阴谋的寒凉,风从窗缝灌入,拂动两人并肩的黑发,发丝缠绕交叠,再也不分你我。

    表面看,赌局结束,疯子清零,异类尽灭,全网落幕,我们赢了,可我们比谁都清楚,反常不落的公寓,就是最大的陷阱,全员凭空消失,绝非系统清零,而是更深层的封存、更恐怖的蓄势、更终极的赌局铺垫,所谓的胜利,不是结束,是新一轮、真正无解、真正终极、真正针对双生异类的地狱开局,之前的四轮屠局,百鬼猎杀,亿万赌局,不过是系统、公寓、幕后未知存在,用来试探、打磨、观测、养熟我们双生能力的铺垫棋局。

    我们演了九十天假象,骗过众生,骗过疯子,骗过观众,可我们未必,骗过了这栋扎根现实之外、永生不灭的活体公寓,我和妹妹并肩而立,手与手轻轻相扣,十指紧握,一双冰冷杀,一双温柔刀。一双隐忍求生,一双疯魔灭世,双生合一,逆命而生。

    如果这只是假象,如果胜利只是牢笼,如果落幕只是开场,那接下来,我们姐妹二人,便亲手撕开这层虚假的天光,亲手掀翻这场戏弄众生、隐忍百年的地狱赌局,房间寂静无声,晨光温柔洒落,门外整栋二十七层黑色公寓,静静矗立在白昼之中,无声无息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们对视的那一刻...却什么...都知道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