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旧事 (第2/3页)
院子里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阿青的魂体在阴玉旁微微颤动,胸口的黑色丝线随着她的情绪起伏,又朝着魂核逼近了一分。沈墨渡过去一缕死气,暂时稳住她的魂体,这才转身看向老魏。
“你先歇息一下。”沈墨说道,“我去弄点水。”
老魏这才在木凳上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砖墙,闭上双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沈墨走进屋里。
这院子原本是阴司巷一位老尸修的住所,陈设十分简单,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墙角堆着几个麻袋。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阴司巷特有的“阴泉”——这是从地底深处汲上来的水,带着淡淡的阴气,活人不能饮用,但对尸修和亡魂有滋养作用。
他倒了一碗,端出去递给老魏。
老魏接过碗,看都没看就往嘴里灌。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前襟。他一口气喝完,把碗递还回去,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多谢。”他说道。
沈墨没有应声,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屋里没有点灯,黑暗对他而言与白昼并无差别。
清明瞳微微张开,视野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辨。他从怀里掏出那卷名册,又拿出从偏殿密室里带出的兽皮卷,一起摊在桌上。
帛书展开,微黄的绢面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光。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从头到尾记录了二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的每一个细节。
沈墨一页页翻过去。
参与灭门的势力,一共有十七家。
秦家排在首位,后面跟着二十几个名字,秦镇岳的名字旁标注着“主谋之一”,下面详细列着秦家分走的东西:沈家七成田产、宅邸、商铺,还有四部功法——《阴符锻骨篇》《尸解经·残卷一》《血炼术》《阴魂引》。
清虚观、南离剑宗紧随其后。
清虚观得到了沈家收藏的几件古法器,还有一部《炼气化阴诀》。南离剑宗拿走的则是沈家矿山的两处开采权,以及一部剑诀残篇。
再往后翻,玄天宗、北邙陈家、西山派……一个个名字,一桩桩“酬劳”,像账本一样清清楚楚。
沈墨的目光,在“周元”这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他拿起兽皮卷,上面是周元留下的批注。
两相对照,笔迹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工整中带着一丝急促的小楷,转折处有些生硬,像是常年刻符留下的习惯。
沈墨翻到名册的最后一页。
这里本该是空白的,却多了一段小字批注,墨色比前面的正文要新一些,显然是后来添加上去的。他凑近细看,清明瞳之下,每一个笔画都清晰无比。
“灭门非为夺经,实为封魔之渊的钥匙。沈家世代守护封印,血脉即为钥匙。灭其族,断其脉,封印无人加固,自然衰弱。阁主欲以此法取尸煞本源,却不知封印一破,京城百万生灵皆为祭品。”
沈墨盯着这段话,久久没有动弹。
周元——这个人身在长生阁内部,却记录下了阁主的真正目的。他并非简单的叛徒,更像一个卧底。
沈墨想起周伯。
守墓人一脉大多姓周,是沈家旁支改的姓。周伯本名周守真,而这个人叫周元。若是同族,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他继续翻看名册中关于秦家的部分。
记录极为详尽,连秦镇岳何时与长生老人会面、会面时长、会面后秦家的态度变化,都一一列出。
灭门前三个月,秦镇岳曾秘密前往万寿山庄,与长生老人单独会面两个时辰。会面内容不详,但此后秦家对灭门一事的态度,从“犹豫观望”变成了“全力配合”。
名册旁注着一行小字:“秦镇岳归府后,闭门两日,出则神色凝重,似有隐忧。”
沈墨想起秦昭那句话——你父亲是个难得的良善之人。
沈崇山是礼部侍郎,秦镇岳是当朝太尉,两人同在朝堂,或许有过交集。若秦镇岳对灭门一事曾有疑虑,甚至反对,那他与沈崇山之间,是否曾存在某种默契,亦或是……交易?
线索宛如散落的珠子,逐渐串成了一条线。
周元于长生阁卧底,记录下了阁主的真正图谋。周伯驻守在乱葬岗,并非仅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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