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为何如此? (第2/3页)
吧。”
苏凌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淡淡反问道:“侯爷的意思是说——他们是清流一派,天下尽知。清流不管如何,表面上还是绝对以天子为尊的。侯爷所说的孔丁身后的靠山......莫非是指天子?”
钱仲谋脸色不变,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仿佛在唠家常般的神情,缓缓说道:“本侯可没这样说。本侯只是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天子可能大概......是知晓一些的?”
“或者说,暗中默许了孔丁的所作所为?目的么......是为了与靺丸修复关系。一旦京都有变,也可借这修复好的所谓‘友邦’之兵,拱卫皇权。”
他说到这里,似有深意地看了苏凌一眼。
苏凌自然明白钱仲谋那句“拱卫皇权”指的是什么——天子如今最大的心腹之患,便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萧元彻。
钱仲谋的意思是说,天子有可能授意了孔丁,以钱粮资助靺丸,与之修好。一旦萧元彻有异心,动了篡位之念,天子便可借外族之兵,与萧元彻一争高下。
苏凌想到这里,目光坚定地看着钱仲谋,一字一顿地说道:“侯爷多虑了。天子......不知情!”
钱仲谋听了苏凌那番斩钉截铁的话语,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冷冷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在看一个不谙世事、过于天真的年轻人般的意味。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道:“苏黜置使,你为何会如此确定,天子不知情呢?就算天子亲口对你所言......”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措辞,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揭示某种残酷现实般的冷静。
“你我之间,无妨直言。本侯说句大不敬的话——天子对你说的‘不知情’里,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呢?”
钱仲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教导后辈般的深沉。
“天下玩弄人心者,众矣。就算天子如今形同傀儡,可是,想做一个权臣在侧又近二十年的傀儡,而自身却能安然无恙,没有足够的心机和城府,没有足够的玩弄人心的手段......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吧?仅凭天子一句话,苏黜置使便完全相信,这......未免有些太幼稚了吧?”
苏凌闻言,并不反驳,反而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分享某个秘密般的从容。
“侯爷所言,确有道理。不过......有一件事,苏某或许应该告诉侯爷。”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此次苏某回京之后,天子曾单独召见过苏某。这件事,侯爷知不知道?”
钱仲谋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猜测道:“天子召见苏黜置使,不过是君臣二人招对,并无第三人在场。这里面说的话,恐怕更不好分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苏凌闻言,却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纠正某种误解般的耐心道:“不。侯爷不知道的是——天子当面,苏某曾单刀直入,直接问了侯爷方才所想的那个问题。”
钱仲谋闻言,脸上再次浮现出惊讶之色,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道:“哦?苏黜置使......竟然敢如此直接地质问天子?这份胆识,本侯倒是佩服。”
苏凌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坦然的从容道:“质问谈不上。苏某只是告诉天子——黜置使是天子钦封的,既然苏某接了这份差事,就必须要求天子给苏某一句实话。”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种深邃的光芒,看向钱仲谋道:“侯爷可知,天子当时是如何回答苏某的吗?”
钱仲谋摇了摇头,目光中也带上了一丝好奇与期待道:“本侯不知。愿闻其详。”
苏凌神色郑重起来,仿佛在重现当日那场对话般,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子告诉苏某——‘朕是大晋的帝王,天下万民,乃朕之子民。朕就算再渴望拥有绝对的兵力和权力,以拱卫皇权,也绝不会勾结异族,出卖大晋!这是朕的底线!否则,朕如何坐这九五之位?如何对得起大晋六百余年的江山社稷?’”
苏凌顿了顿,又补充道:“天子还说——‘朕还没有荒唐昏聩到那种地步。’”
苏凌看着钱仲谋,目光带着一种笃定的光芒,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天子还对苏某下了一道口谕。今日不妨也告诉侯爷——天子要苏某找出铁证,能够直接证明孔丁以及其同党贪墨赈灾钱粮、资敌国异族的确切铁证!到时候,就算再有人求情,天子也绝不姑息!”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仿佛在传达某种意志般的庄重道:“天子还告诉苏某——只要有确实的铁证,禁宫所有禁军,京畿道所有兵马,随时听候苏某调遣!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乱臣贼子,捉拿归案!”
苏凌说完,目光直视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叩问般的郑重道:“侯爷,天子下了如此巨大的决心,您又怎么能......见疑于天子呢?”
钱仲谋听了苏凌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卮,却没有立刻饮用,只是目光低垂,盯着卮中浅碧色的茶汤,仿佛在消化苏凌方才所说的每一个字。
过了好一会儿,钱仲谋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种重新审视般的复杂意味,看向苏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沉重。
“若真如苏黜置使所言,那天子确实是没有问题的。如此说来,孔丁二人所为,果然是胆大包天,罪恶滔天!不诛九族,不足以谢罪!”
他说完,刻意端起茶卮,饮了一口,仿佛在用这杯茶来压惊,来消化方才听到的那些足以震动朝野的信息。
然后钱仲谋放下茶卮,神情渐渐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从容,但目光却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在酝酿着某种更加沉重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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