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天 (第2/3页)
苏凌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追问的意味道:“怎么?那孔鹤臣虽然是大鸿胪,丁士桢和六部官员虽然都身居要职,但他们毕竟都在朝堂,手中无一兵一卒。难道他们还敢威胁侯爷不成?”
钱仲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纠正某种误解般的耐心道:“他们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威胁本侯。但是......他们敢暗中做局啊。”
苏凌闻言,眉头微蹙,目光带着一丝警觉,追问道:“暗中做局?侯爷此言何意?”
钱仲谋意味深长地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冷意,还有一丝仿佛在回忆某种早已设好的陷阱般的复杂意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苏黜置使,你想想看——当年京畿道大旱,受灾之地乃是天子脚下,京都附近。多少人盯着,多少双眼睛看着?想要从这赈灾钱粮中分一杯羹,难度有多大,风险有多高,可想而知。”
钱仲谋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这件事,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在暗中计划了。孔鹤臣牵头,几方势力联手,暗中策划,反复商讨每一个细节,力求每一环都做到万无一失,滴水不漏。”
他目光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无奈现实般的平静,看着苏凌道:“而本侯,身为荆南之主,远离京都,不可能每次都亲自前往京都,与那些朝廷重臣面谈。因此,许多沟通,都是通过书信往来进行。”
钱仲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沉重道:“这些书信,便是本侯的把柄。”
苏凌闻言,心中一震,目光微微一凝。
钱仲谋继续说道:“最初之时,孔鹤臣为了拉我荆南入局,许以重利。他们在信中说得天花乱坠,承诺所贪墨的钱粮,十之四五尽归荆南。本侯当时也是动了心,才十分主动地与他们商讨此中的细节。”
他苦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仿佛被戏弄般的无奈道:“然而,当本侯最终得知,落到我手里的,竟然只有那么一点点,如同打发乞丐一般时,本侯也觉得可笑,觉得荒唐。本侯本想拒绝,索性全都不要了,就当没有这回事。”
钱仲谋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语气也带上了一层寒意。
“但孔鹤臣却淡淡地笑着,对本侯说——‘侯爷,怕是现在,容不得您不要了吧?多少是多,多少是少呢?只有侯爷欣然地接收了这些钱粮,那无论是上面的,还是大家,才能放心,才能相安无事啊。侯爷,您要想清楚,想明白哦。’”
苏凌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钱仲谋之所以无法拒绝,并非因为惧怕孔鹤臣等人的权势,而是因为那些书信!那些他与孔鹤臣等人往来商讨贪墨细节的书信,就是他最大的把柄!
一旦他拒绝接收那些钱粮,孔鹤臣等人便可以将那些书信公之于众,届时,他钱仲谋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收下了那些钱粮,便是同谋;他不收,那些书信便是他企图参与贪墨的铁证!无论如何,他都已经被牢牢地绑在了这条贼船上,再也无法脱身!
钱仲谋看着苏凌恍然大悟的神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无奈。
“所以,那种情形下,本侯别无选择,只能收了。只有这样,才是‘利益均沾’,才能大家都和和气气的,相安无事啊。”
苏凌闻言,半晌无语。
他坐在石凳上,目光低垂,盯着石桌上那本泛黄的账册,仿佛想从那几行冰冷的数字中,看透四年前那场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与人心博弈。
良久,苏凌缓缓抬起头,看向钱仲谋,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侯爷方才所言,苏某听明白了。从某种角度来说,侯爷确实是被动卷入此事的。孔鹤臣等人以书信为质,设下圈套,侯爷进退两难,不得不从。”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苏某认为,造成最终这种结果的根本原因,还是源于侯爷自己的贪念。若侯爷从一开始便不为所动,不存那分一杯羹的心思,孔鹤臣等人就算有千般算计,万般圈套,又如何能奈侯爷何?”
钱仲谋闻言,脸上的从容之色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声冷笑。他目光带着一种仿佛被误解般的不满,看着苏凌,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贪念?苏黜置使,你说本侯是出于贪念?”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被曲解的真相般的无奈与不平。
“本侯身为六州之主,堂堂荆南侯,荣华富贵,吃喝不愁。这世间,能让本侯再起贪念的东西,不敢说没有,但也是凤毛麟角了。你以为,本侯当初愿意掺和这趟浑水,是为了那仨瓜俩枣?本侯是出于自保!”
苏凌闻言,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解道:“那侯爷是为了什么?与人合谋,参与贪墨赈灾钱粮,这可是大罪。侯爷却说是自保?苏某实在不明白,这与自保有何关联?”
钱仲谋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凌,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仿佛在看一个尚未真正理解这个乱世规则的年轻人般的复杂意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现实感。
“苏凌,你不明白。大晋是乱世。乱世之中,强者为尊。谁手里有兵,有将,有地盘,有人丁,谁才能在乱世中自保,才能生存下去。”
钱仲谋竖起手指,开始一条条分析。
“四年前,萧元彻身为当朝司空,虽然只有三州之地,但他挟天子以令诸侯,手中人马虽然不是最多的,却是最精锐的。”“孔鹤臣和丁士桢等人,乃是清流一派的领袖,掌握着大晋的喉舌,登高一呼,天下清流云集响应。”
“而那沈济舟,虎踞北方,地盘最大,兵马最盛,暗中与萧元彻争锋,当时的萧元彻,都要避其锋芒。”
他目光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看着苏凌道:“可本侯呢?本侯虽然占据荆南,已历三世,但说到底,不过是偏安一隅。荆南士卒,长于水战,陆地作战和骑兵,却是短板。更有那扬州刘靖升,对本侯虎视眈眈,时刻想要咬下荆南一块肉来。”
钱仲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宿命般的沉重。
“所以,本侯自继任第三代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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