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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另有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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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另有死因? (第3/3页)

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

    “先说说造成穆拾玖死亡,明面上、最直接的凶手——扬州牧,刘靖升。”

    他微微一顿,似乎在整理思路,然后才继续道:“据我所知,在刘靖升悍然发动那次突袭,袭杀钱文台之前,扬州与荆南虽然接壤,时有摩擦,但大体上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并非不死不休的死敌。双方颇有默契,都保持了相当的克制。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周围还有萧元彻、沈济舟等强藩虎视眈眈。”

    “若刘靖升真的对钱文台有必杀之心,或者有极大的利益驱使他必须除掉钱文台,那么,有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本不该错过。”

    浮沉子已经被苏凌的分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机会?”

    苏凌目光微凝,缓缓道:“钱文台当年为响应大义,率军北上讨伐国贼王熙。荆南军要北上中原,必须渡过荆湘大江。而大江北岸,便是扬州刘靖升的地盘。”

    “换句话说,钱文台的大军要过江,必须向刘靖升‘借道’。这可是将数万兵马,连同主帅钱文台本人,送到对方嘴边的最佳时机!”

    “若刘靖升那时便有杀心,他完全可以假意应允,待荆南军半渡而击之,或者在其渡江后立足未稳时突然发难。如此一来,不仅能袭杀钱文台,更有机会重创乃至吞并钱文台带去的数万荆南精锐!此乃天赐良机,兵家必争之利。”

    浮沉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是最浅显的道理。

    “然而......”

    苏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锐利。

    “事实恰恰相反。当时刘靖升对钱文台借道的要求,表现得异常‘热情’和‘积极’,不仅痛快答应,还主动提供了数十条大船,帮助荆南军顺利渡江。这说明什么?”

    他看着浮沉子,自问自答道:“这说明,至少在那个时候,在钱文台大军渡江北上的那个时间点,刘靖升对钱文台,非但没有敌意和杀心,反而在积极维护双方的关系,甚至可能存着结交、示好之意。”

    “他没有选择在最佳时机动手,反而选择了在钱文台讨伐王熙功成,声名鹊起,即将凯旋归来的路上,发动了那场最终导致钱文台和穆拾玖身死的突袭。”

    “这个时间点的选择,本身就极为蹊跷,不合常理。”

    浮沉子眉头紧锁,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矛盾之处。

    苏凌不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推进自己的推理。

    “更奇怪的是动机。当时天下大乱,王熙祸乱京都,欺压天子,所谓二十八路诸侯共讨国贼,声势浩大。可那所谓‘同心讨贼’,不过是面上光鲜。”

    “二十八路诸侯,真正出力的寥寥无几,大多心怀鬼胎,有的想借机窥探别家虚实,有的想趁机兼并弱小,更多的则是雷声大雨点小,喊喊口号,保存实力,捞取政治资本罢了。”“真正在前线与王熙主力血战,出力最多、战功最著的,唯有荆南钱文台,与当时尚是奋武将军的萧元彻。”

    “正因如此,讨伐结束后,钱文台与萧元彻的声望如日中天,天下百姓无不赞颂其为国之柱石,忠义楷模。这个时候,袭杀钱文台,会是什么后果?”

    苏凌的声音冷了下来道:“会立刻背上‘袭杀忠良’、‘破坏讨贼大业’的滔天骂名,成为众矢之的!”

    “刘靖升与钱氏并无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他为何要选在钱文台声望达到顶点、最得人心的时候动手?为何要如此迫不及待,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等看似损人不利己,甚至引火烧身的事情?”

    浮沉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这确实是个巨大的疑点。

    “还有......”

    苏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敲打在事实的关键处。

    “根据事后流传的一些零星信息,刘靖升的那次突袭,并非漫无目的。”

    “他派出了麾下大将黄江夏,率领一支精锐,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并非直扑中军主营去杀钱文台,而是......专门针对穆拾玖所在的侧翼后军进行猛攻!”

    “这很不寻常!”

    “一场旨在斩首对方主帅的突袭,首要目标自然是主帅本人。可刘靖升的安排,给我的感觉却是......袭杀钱文台或许重要,但确保穆拾玖必须死,似乎被放在了同等甚至更优先的位置?这说不通,除非......”

    “除非什么?”浮沉子忍不住追问道。

    “除非,穆拾玖本身,就是这次袭击的核心目标之一,甚至......是比钱文台更重要的目标?”

    苏凌说出了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

    他顿了顿,总结道:“此事之后,扬州与荆南彻底交恶,从相对和平走向了持续不断的边境摩擦和战争。刘靖升本人则因为袭杀‘国之栋梁’钱文台,声望一落千丈,被天下人所不齿,虽然后来凭借在扬州的经营有所挽回,但终究不复当年。”

    “可以说,这次袭击,对刘靖升而言,除了杀死了钱文台和穆拾玖这两个人,几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赔本买卖’——他丢了名声,与强邻结下死仇,治下百姓失去和平,边境永无宁日。”

    “以刘靖升能做到一州州牧的枭雄之姿,会算不清这笔账?会仅仅因为一时冲动或不可告人的私怨,就做出如此愚蠢、后患无穷的决定?”

    苏凌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

    “更让我起疑的是,从最初热情借道,到归途突然翻脸袭杀,刘靖升态度的转变太快、太突兀,缺乏足够的铺垫和必然的逻辑。”

    “这不像是一场深思熟虑、谋划已久的阴谋,更像是一次......临时起意?或者,是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利益或威胁所驱动,仓促间做出的决定?”

    “那么,刘靖升到底为什么突然对钱文台下死手?又为什么,似乎特别‘关照’穆拾玖,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这水面之下隐藏的暗流,怕是要比我们看到的,深得多,也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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