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3章 张敬之的遗物 (第3/3页)
析,“0316,0829,1211。如果这三组数字是日期,那么最后一个日期1211——”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陆峥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
“张敬之坠楼的日期,是十二月十日。”
十二月十一日。
张敬之坠楼第二天。
在那个日期上,他预设了一个代号“CM”的人。
不是林涵,不是他自己。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在临死前认为最重要的人。
“CM,”夏晚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陈默。”
陈默的“陈”,拼音首字母就是C。陈默的“默”,首字母是M。
但她立刻又否定了自己。张敬之和陈默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一个是物理学家,一个是国安叛徒,理论上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
除非张敬之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发现了某个事实。一个能把陈默也牵进来的事实。
“如果CM真的是陈默,”陆峥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重,“那张敬之可能发现了幽灵对陈默的操控。他知道陈默和自己一样,都是幽灵手里的棋子。”
夏晚星沉默了。
架子顶上的白炽灯管闪了一下,把仓库里交错的影子搅得一阵晃动。
“还有一个可能。”陆峥说,“CM不是陈默。”
“那还能是谁?”
“还记得老枪说过什么吗?幽灵在江城高层中有一个身份。张敬之在死前最后几天,可能查到了这个身份。CM——也许就是幽灵的真名。”
这个猜测让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这样,那张敬之留下的这三行密码,就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我马上回来。”夏晚星挂断通讯,将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夹入证物袋,封口,签字。
她走出仓库时,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地面停车场。秋日早晨的阳光是金色的,带着薄薄的凉意,照得柏油路面上蒸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热气。
上了车,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她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重新排列组合。
张敬之死前三天见了林涵。
张敬之死前一天给沈知言打电话,暗示他整理藏书。
张敬之在死前那几天擦了一整盒印章,在盒子夹层里藏了一枚存储卡。
张敬之在《量子力学原理》的夹页里藏了一张便签纸,写下了三行密码。
他在藏东西。
把证据分散、拆开、塞进不同的角落。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他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像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被抄家的地下党,在敌人破门之前的最后一刻,把最重要的情报一张一张地塞进墙缝、鞋底、花盆里。
而敌人确实破门了。
只不过破的不是门,是从十八楼的窗户。
夏晚星睁开眼睛,发动了汽车。
上午九点整,江城大学学术报告厅。
林涵准时出现在讲台上。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温和儒雅,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台下坐了大约五十个听众,大多是物理系的研究生和年轻教师。林涵翻开笔记本电脑,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量子计算在信息安全领域的应用前景。
他不知道的是,在报告厅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那人手里拿着一份会议日程表,看起来像是来听报告的外校教师,但每隔三十秒,他的目光就会扫过林涵的侧脸,像是在记录他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
中年男人的耳机里传来老鬼的声音:
“陆峥那边拿到了新证据。盯死他。报告会结束就控制。”
中年男人用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扣了一下,表示收到。
林涵还在讲台上侃侃而谈,PPT翻过一页又一页,台下偶尔响起礼貌的掌声。他讲得很流畅,很自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与此同时,马旭东的临时机房里,三台显示器的风扇正在满负荷运转。那枚从印章盒里找到的微型存储卡已经被拆开外壳,金手指上的物理加密针脚在马旭东的焊笔下被一根一根地恢复原状。
屏幕上的数据流如洪水般奔涌。
进度条缓缓爬升。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马旭东推了推眼镜,额头上全是汗,嘴角却慢慢咧开。
“老家伙,”他喃喃自语,“你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在里面。”
叮。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
一张高清照片弹了出来。
马旭东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轮子撞上地上的网线,差点仰面摔倒。
他抓起通讯器,声音几乎是在吼:
“陆哥!”
“我看到了幽灵的脸。”
通讯器那头,陆峥正在开车。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车身在空旷的马路上猛地偏了一下,随即被他强行稳住。
“是谁?”
马旭东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报出了那个名字。
通讯器里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然后陆峥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点的、冰冷的怒火:
“通知老鬼。”
“所有人,一级戒备。”
窗外,江城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片铅灰色的云层,把刚升起不久的太阳又吞了进去。马路上的人们抬头看了看天,加快了脚步——一场秋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