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镜厅之外 (第2/3页)
是一个老人画的。画了一辈子。每一个点,都是一个地方,一件事,一个人。”
小小约翰看了一会儿,又指着其中一个点问:
“这个是什么?”
玛丽亚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个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一八七一年一月十八日,凡尔赛宫镜厅,德意志帝国成立。”
她回过头,看着弗里茨。
弗里茨站起身,走到那张表前,站在小小约翰身边。
“这个,”他指着那个点说,“是你出生那年发生的事。”
小小约翰仰起头,看着他。
“什么事?”
弗里茨想了想。
“一件很多人等了一辈子的事。”
四
那年夏天,弗里茨做了一件事。
他把墙上那张大表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交给小约翰。
“你带回慕尼黑去。”
小约翰愣住了。
“这是……这是弗里德里希先生画了四十多年的东西……”
弗里茨点了点头。
“他知道。所以他想让更多人看到。放在柏林,只有我一个人看。带回慕尼黑,会有更多人看。南边的人,也该知道这些事。”
小约翰接过那张表,手微微发抖。
“可是……”
弗里茨打断了他。
“那个本子,我留着。那块表,我也留着。这张表,你带走。”
小约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五
那年秋天,小约翰一家回慕尼黑了。
弗里茨送他们到火车站。站台上人很多,有送行的,有接人的,有扛着大包小包赶火车的。蒸汽机车喘着气,冒着白烟,等待出发的信号。
小小约翰拉着母亲的手,好奇地看着那台黑色的庞然大物。
“它会自己跑?”他问。
玛丽亚点了点头。
“会。不用马拉。”
小小约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汽笛拉响了。小约翰抱起小小约翰,和玛丽亚一起上了车。
弗里茨站在站台上,看着他们找座位,看着他们放下行李,看着小小约翰趴在窗边朝他挥手。
火车缓缓启动了。
弗里茨站在那里,看着那列火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远处的弯道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表针指向下午四点。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它还在,那些字还在,那些人还在。
六
那年冬天,弗里茨收到一封信。
信是从慕尼黑寄来的,字迹是小约翰的,但信纸上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小小约翰画的,三个字母,J.W.,像一只趴着的小虫子。
“弗里茨:
我们安顿下来了。那张表挂在客厅的墙上,每天都能看到。有朋友来,我就给他们讲那些点的故事。
小小约翰每天都要问:这个点是谁?那个点是什么意思?他最喜欢的是那个‘一八四八年三月,柏林街垒,路德维希’的点。他说,那个叔叔好勇敢。
我想,弗里德里希先生会高兴的。那些故事,还在传。
小约翰”
弗里茨拿着那封信,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冬天的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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