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策论 (第3/3页)
他略略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啪地往桌子上一拍,道:“满篇空谈,一句实话也无!富民之道在何处?只知引经据典,阐述礼义,不知落地生根,拿去重写!”
孟运然脸色煞白,低着头接过了策论。
郑思齐和冯简脸上立刻满是嘲弄冷笑。
这孟运然虽然刻苦,却是个死读书的,若问帖经墨义,倒是能头头是道,试帖诗和律赋也能勉力支撑,可到了这策论上,那就要现了原形。
郑思齐更是在想,若是苏哲策论也一塌糊涂,正好课后让冯简过去借机羞辱二人一番。
很快,就到了冯简的策论,顾文渊只看了两行便放下了,眉头皱起,不悦地看了冯简一眼,道:“连管子原意都未读懂,便敢下笔。仓廪实是富民,不是富国。你把赋税收得越多当仓廪实,是助纣为虐还是策论救国?回去再读三年书再来写策论吧!”
冯简也是听得满面羞红,低着头,讷讷不敢言。
旋即便到了周明远的,顾文渊略略看一遍,便摇摇头:“堆砌典故,空洞无言,引了管子还不够,又把孟子荀子韩非子全搬出来了,满篇皆是圣人言,你自己的话在哪里?”
周明远只能讪讪地接过了策论。
不多时,顾文渊就看到了刘景明的策论,看完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道:“你这篇条理清晰,持论平正。四段三段都在理上。可见平日里是下了功夫的。”
刘景明松了口气,正要道谢,顾文渊话锋一转:“不过,你这策论里的条陈,写的是对的,却没有出彩的地方。策论一道,不止要写得稳妥,还要写出自己的见识来。你这一篇,中规中矩,勉强可得个中上。倘若诗赋和帖经墨义无碍,也得解有望。但排名不会靠前!”
刘景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躬身接过策论,说了声谢先生教诲,便退回座位上。
接下来又看了几篇,顾文渊脸色越来越难看,纷纷驳斥了一通。
堂下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郑思齐看着此幕,心中窃喜不已。
越是这般,待顾文渊看到他的策论时,便会越看出不凡来。
这时候,顾文渊翻到了郑思齐的策论,看了一段,微微颔首,又往下看了几行,眼底露出赞许之色,旋即抬头看着郑思齐,道:“你这一篇,倒是有些意思,从仓廪之实必先均田切入,论限田抑兼并之法又引了本朝开国时田赋沿革,条理分明,言之有据。尤其是这一段‘限田非夺富以予贫,乃抑兼并使不至於极富极贫’,持论平正,不偏不倚。不错。若老夫是今科考官,你这一篇策论,可得解矣。”
郑思齐心中立刻大喜,但面上却不显露,只是恭声道:“谢山长教诲,是山长日常教得好,学生下笔才有物可言。”
说话时,他忍不住向苏哲看了眼。
制冰算什么能耐。
一碗金风玉露算得了什么冠绝江宁。
秋闱桂榜得解的,才是真冠绝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