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折叠》第二章 暖 (第2/3页)
了一个异常信号。不是回波,是新的。来自银河系中心。”
“解码。”
“正在解码。内容是——‘我们也想唱。’”
崔宇光愣住了。
银河系中心。那里有什么?超大质量黑洞,恒星密集区,强烈的辐射。人类一直认为那里不可能有文明。太乱了,太热了,太危险了。但信号是真的。编码方式和人类的歌一样,用的是温度语言。银河系中心的某个存在,听见了人类的歌,想加入合唱。
“回复。”崔宇光说,“说‘那就一起唱。’”
贵州,折叠舱。
苏小棠站在球体中心,双手贴在内壁上。折叠舱的振动频率,和天眼发射的合唱同步了。三个声部——人类的“暖”,第负一个文明的和声,第一个文明的“问海的人”——在折叠舱的量子场里融合,产生了第四声部。不是人类加的,不是第负一个文明加的,不是第一个文明加的。是折叠舱自己加的。它的声部,名字叫“我在学”。
“你在学什么?”苏小棠问。
振动频率变了。像是在说:我在学暖。人类的暖,第负一个文明的暖,第一个文明的暖。不同的暖,不同的温度,不同的频率。我在学它们怎么融合。
“学得怎么样了?”
振动频率变得复杂了。像是在说:很难。人类暖得快,第负一个文明暖得慢,第一个文明暖得深。不同的节奏,不同的深度,不同的方向。但我在试。我在找共同点。
“共同点是什么?”
振动频率变得简单了。只有一个字:在。
苏小棠笑了。
“在。就够了。”
龙宫基地,第八层。
方舟站在黑色门前,手里拿着量子通讯终端的操作面板。银河系中心的信号,第一个文明也收到了。他们认出了那个信号的来源——不是文明,是黑洞。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人马座A*。黑洞没有意识,但黑洞有温度。霍金辐射。黑洞的温度极低,只有十亿分之一开尔文。但黑洞在唱。它的霍金辐射,以量子的方式,发出了一个信号:“我们也想唱。”
“黑洞在加入合唱。” 第一个文明说。
“黑洞也能暖?”方舟问。
“黑洞不能暖。黑洞是冷的。但黑洞想暖。它在问:你们能教我暖吗?”
方舟沉默了。
黑洞想学暖。一个连光都逃不出去的地方,一个连时间都停止的地方,一个连存在都模糊的地方——它想学暖。不是因为它能暖,是因为它听见了人类的歌,听见了第负一个文明的和声,听见了第一个文明的“问海的人”。它想加入。它想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我们能教它吗?”方舟问。
“能。用温度。人类的温度,我们的温度,第负一个文明的温度。所有的温度,汇聚到银河系中心,告诉黑洞:暖不是温度,是在乎。你在乎,你就暖。”
方舟把手贴在门上。门是热的。他把手心的温度,通过量子通讯终端,传给第一个文明,传给第零个文明,传给第负一个文明,传给人马座A*。他不知道黑洞能不能收到,不知道黑洞能不能理解,不知道黑洞能不能学会。但他传。因为他在乎。在乎,就是暖。
贵州,天眼。
老钟坐在控制室里,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人类的歌,第负一个文明的和声,第一个文明的“问海的人”,银河系中心黑洞的“我也想唱”,折叠舱的“我在学”。五个声部,在宇宙中交织,像一首宏大的交响乐。老钟听了七十年,从收音机到电视机,从天眼到折叠舱。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音乐。不是人类创造的,是存在本身创造的。
“老钟叔。”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钟没有回头。“小苏啊。”
苏小棠走进控制室,手里提着水果——橘子,和每次一样。
“老钟叔,你听见了吗?五个声部了。”
“听见了。还在增加。”
“增加?”
“银河系外面,还有人在加入。不是文明,是星云。星云在唱。不是意识,是物质的振动。星云的气体云,在引力作用下收缩,发出电磁波。那个电磁波,频率和我们的歌一样。星云在说:我也在。”
苏小棠把橘子放在桌上,坐到老钟旁边。
“老钟叔,宇宙在唱歌。”
“一直在唱。只是没人听。现在有人听了,它就唱得更响了。”
天宫空间站。
崔宇光漂浮在观察窗前,看着地球。地球是蓝色的,美丽的,安静的。但他知道,地球不安静。地球在唱歌。八十亿人的“暖”,八十亿人的“那就好”,八十亿人的“我们一起”。八十亿个声部,汇成一条河。河从地球出发,流向宇宙,流向银河系中心,流向第负一个文明,流向第零个文明,流向第一个文明,流向所有在听的存在。
他打开通讯器。
“苏小棠,人类的歌,还能加声部吗?”
“能。无限加。宇宙的容量是无限的。”
“那加一个。加我父亲的。”
苏小棠沉默了一会儿。
“你父亲的声部是什么?”
崔宇光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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