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6章 飞起来了 (第3/3页)
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叶雨泽面前,伸出手。“老叶,成了。”
叶雨泽看着他,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那架银白色的飞机,看着那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向它的人。
地勤人员,机务人员,工程师,记者,还有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见证这一刻的人。
他们围在飞机旁边,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伸出手去摸机身上的漆。
那些漆是新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着那些人的脸。他们的脸上有泪痕,有笑容,有疲惫,有欣慰。
叶风站在人群后面,没有上前。他看着那架飞机,想起很多年前在波士顿的那间地下室里,三叔伏在桌前画发动机草图,冷馒头和凉白开就是夜宵,画了一夜,手冻僵了,哈一口气搓一搓,继续画。
那时候没有人相信华夏人能造出大飞机发动机,连华夏人自己都不太相信。但三叔信,他一个人信,信了一辈子。
然后海莲娜来了,叶海出生了,伊万和凯文加入了,研发所的灯从一盏变成了十几盏,从几十盏变成了上百盏,彻夜不灭。
他走向叶雨泽,在他身后站定。“爸,成了。”
叶雨泽没有回头。“你三叔呢?”
“在人群后面。他说,他不习惯人多。”
叶雨泽转过头,看到叶雨平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海莲娜在他旁边,右腿瘸着,扶着叶雨平的胳膊,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
两个人在阳光下站了很久,很久之后,叶雨平伸出手,握住了海莲娜的手。海莲娜把手翻过来,反握住了他。
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戈壁滩上被春雪融化后重新舒展的干涸河床。
叶海从跑道那边走过来,穿过人群,走到叶雨平和海莲娜面前。
“爸,妈,成了。”
叶雨平看着他,左眉比右眉高——那是遗传,改不了了。
“你哭了?”
叶海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有。风沙迷眼了。”
“今天没风。”
叶海放下手。“是有点想哭。但哭完了,就好了。好了,就能接着干。第六台,第七台,第八台。没有止境。”
叶雨平看着他,这个跟他一样左眉比右眉高的儿子,这个蹲在试验台前就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雷打不动的年轻人。
“好。接着干。”
观礼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人群开始散去。地勤人员把飞机拖回机库,工程师们围在电脑前导出飞行数据。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追着试飞员老李跑,想要一个采访。老李被堵在机库门口,对着镜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发动机很好,飞机很好,飞得很好。我飞了一辈子飞机,这次飞得最踏实。”
消息以比风还快的速度传遍了全世界。NTV的标题是
“华夏大飞机成功首飞,打破西方垄断”。
NBC的标题是“华夏商飞军垦二号完成首飞,挑战波音空客双头垄断”。
BBC说这是“全球航空业格局的重大变化”。
FT说“中国航空工业迈出关键一步”。
WSJ说“波音和空客面临从未有过的挑战”。
没有人再问“华夏人造得出好发动机吗”,因为答案已经飞在天上了。
叶雨泽回到叶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院子里的杏树在暮色中静静地站着。
他走到树下,抬起头,看着那些鼓鼓囊囊的芽苞。没有花,没有叶,只有芽苞,裹得紧紧的。
但他知道,再过几天,它们就会裂开,冒出粉白色的花瓣。他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面对那盘残局。
红方的车已经过了河,黑方的马还在家里守着。他捏起一枚棋子,仔细端详着棋盘上剩下的空间。
“爸,妈,银花,飞机飞起来了。你们看到了吗?”
风吹过来,杏树的枝丫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答。他落下了那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