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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7章 艾米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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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7章 艾米丽的决定 (第3/3页)

    “处理好了。公寓退了,猫寄养在朋友家。”

    戴维看着她,她的脸被戈壁滩的太阳晒得比走的时候黑了一些,但眼睛更亮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她刚来军垦城,蹲在试验大厅里,腿蹲麻了站不起来,叶海拉了她一把。

    她站起来,跺了跺脚,说了一句“谢谢”。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光,但不是现在这种光。那时候的光是好奇心,现在这种光是信念。

    “艾米丽,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看发动机,像在看一件需要检查的东西。现在你看发动机,像在看一件你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你看它的眼神,跟叶海看它的眼神一样。”

    艾米丽没有说话,低下头,吃了一口手抓羊肉,软烂入味,一抿就化了。

    她嚼着羊肉,想起在马场的那棵枣树下,杨革勇递给她一颗青枣,说“尝尝,今年的新枣”。

    她咬了第一口,酸的,涩的,她皱着眉头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甜味就上来了。发动机也是这样,刚开始看,全是问题。看久了,问题一个个解决了,甜味就上来了。

    下午,研发所试验大厅。第五台原型机在做总装前的最后一次分解检查。不是坏了才拆,是没坏也要拆。

    拆开,每一个部件都看一遍,确认没问题,再装回去。这是叶海的规矩,从他搞第一台发动机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谁都不能改。

    艾米丽站在试验台旁边,看着工程师们把发动机一层一层地拆开。风扇叶片拆下来了,放在架子上,一排一排的,像士兵列队。

    高压压气机拆下来了,放在工作台上,伊万戴着老花镜,用放大镜一片一片地检查叶片表面。

    燃烧室拆下来了,叶海蹲在旁边用手电筒照着火焰筒内壁,一寸一寸地看。

    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在每一寸金属表面缓慢移动,像在阅读一本极厚的书,一个字都不愿跳过。

    “叶海,你在看什么?”

    “看裂纹。微裂纹。肉眼看不到,但心里看得到。”

    艾米丽蹲下来,跟他并排蹲着。“心里怎么看?”

    “心里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经验看。这个地方,上一台发动机出过裂纹。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工况,同样的时间。

    上一台出了,这一台也可能出。可能出不代表一定出。但你要看了,才能放心。不看,不放心。

    不放心,睡不着。睡不着,第二天没精神。没精神,看什么都不准。不准,就会漏。漏了,就会出问题。出了问题,就晚了。”

    艾米丽看着他的侧脸,他的左眉比右眉高。她想起阿依古丽说过的话——

    “他改不了了,不改了。”改不了就不改了。有些东西不需要改,改了就不是他了。

    傍晚,马场。杨革勇蹲在马圈边上,手里端着一碗奶茶。枣红马的病好了,肚子不胀了,又能在跑马圈里跑了。

    但它老了,跑不快了。跑两圈就喘,喘完了低头吃草,吃几口又抬头看天。不知道在看什么,天上只有云。

    艾米丽从研发所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杨爷爷。”

    “嗯。”

    “枣红马好了?”

    “好了。”

    “能骑吗?”

    “能。但不能跑。老了,跑不动了。”

    “那我骑白马。白马年轻。”

    杨革勇看着她。她的脸在夕阳里被镀了一层金色,鼻梁上的雀斑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她在笑,笑着看他。

    “你会骑了?”

    “会了。你教我的。”

    杨革勇站起来,把那匹白马从马圈里牵出来,把缰绳递给她。

    她翻身上马,动作比上次更利索了。左脚踩马镫,右手抓鞍子,左腿使劲,右腿一跨,上去了。

    杨革勇站在下面看着她,她拉着缰绳,骑着白马慢慢地走进了跑马圈。

    白马步伐轻快,马尾在风中飘荡。她在马背上笑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跑了两圈停下来,勒住缰绳,低头看着他。

    “杨爷爷,你的奶茶,还有吗?”

    “有。赵玲儿煮的,管够。”

    她笑了。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艾米丽坐在枣树下,手里端着一碗奶茶。杨革勇坐在她对面。月光从枣树叶子的缝隙漏下来,照在石桌上,照在茶碗里。

    “杨爷爷。”

    “嗯。”

    “你年轻的时候,骑什么马?”

    “枣红马。不是这匹,那匹老了,死了。”

    “你难过吗?”

    他沉默了一下。“难过。但难过没用。马死了,再养一匹。树枯了,再种一棵。人走了,记在心里。记在心里,就没走。”

    艾米丽看着那颗青枣,咬了一口。酸的,涩的,但嚼着嚼着,甜味上来了。跟上次一样,青涩而后回甘。

    戈壁滩上的枣树不知道什么叫悲伤,它只知道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天睡觉。年复一年,从不问为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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