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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9章 打开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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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9章 打开视野 (第3/3页)

科纳克里港……

    一张网,正在慢慢铺开。

    叶归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港口的位置,脑子里有一个想法在慢慢成形。

    不是现在做。是做不了。他才二十岁,手头只有一个两百万美金的基金,连一个港口的门卫室都买不起。

    但可以学。可以看。可以布局。

    他给叶风发了一条消息。

    “爸,我想了解一下华夏在海外的港口布局。有没有什么书或者报告可以推荐的?”

    回复来得很快。“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萨克斯教授今天上课讲非洲的港口。我想到了你上次说的话。”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叶风发来了一条长消息。

    “华夏远洋海运集团每年发布一份《全球港口发展报告》,里面有详细的数据和分析。”

    “另外,推荐你看一本书——《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世界》。作者是米国的海洋战略专家。看完这本书,你大概就有概念了。”

    叶归根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又发了一条:“爸,你觉得港口这个方向,值得长期关注吗?”

    这次回复慢了一些。

    “值得。但你现在的任务是读书。港口的事,不急。等你毕业了,如果想做,我支持你。”

    叶归根看着那行字,心里踏实了一些。

    不急。对,不急。路还长。

    十二月中旬,期末考试结束了。

    杨成龙订了去中亚的机票。叶归根也订了同一班。

    两个人从伦敦飞阿斯塔纳,在机场转机,再飞两个半小时,到了阿克套——里海边的一座小城。

    杨革勇的油田,在阿克套以南两百公里的沙漠里。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哈萨克族男人,叫努尔兰。他穿着一件旧的皮夹克,脸上被风沙吹得粗糙,但眼睛很亮。

    “你们是杨革勇的孙子?”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

    “我是他孙子。”杨成龙说,“这位是我兄弟。”

    努尔兰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点了点头。

    “上车吧。路很远。”

    车子是一辆旧丰田越野车,在沙漠公路上开了三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戈壁,从戈壁变成了沙漠。

    天很蓝,地很黄,地平线是一条笔直的线,把天地分成两半。

    杨成龙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叶归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杨革勇——那个六十十多岁的老头,当年就是在这片荒漠上,从零开始,打下了几十亿美金的江山。

    车子终于到了油田。

    说是油田,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工业区。几栋板房,几个储油罐,几台抽油机在不紧不慢地工作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铁马。

    努尔兰带他们走进一间板房。里面是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墙上挂着一张油田的地图,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杨革勇和叶雨泽,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站在抽油机前面,笑得很开心。

    杨成龙站在那几张照片前面,看了很久。

    “努尔兰叔叔,”他说,“我爷爷当年是怎么来的?”

    努尔兰想了想,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一九九四年。他第一次来。坐火车,从WLMQ到阿拉木图,三天三夜。”

    “然后换汽车,又开了两天。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沙漠,石头,骆驼刺。他站在这里,看了一个小时,然后说:‘就在这里打井。’”

    努尔兰笑了笑。

    “我们都觉得他疯了。这个地方,地质学家说没有油。但他不信。他说:‘我当了三十年兵,修了三十年路。地质学家说没有路的地方,我修出路来了。这里也一样。’”

    “然后呢?”杨成龙问。

    “然后他打了第一口井。没油。第二口井。没油。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前五年,打了十几口井,都没油。钱花了两千万美金,什么都没打着。”

    努尔兰指了指墙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杨革勇站在一个钻井平台上,脸上全是油污,但笑得很大声。

    “第六年,打第十一口井。打到了一千米,还是没油。工头说要放弃。杨革勇说:‘再打一百米。’打到一千零五十米的时候,油出来了。”

    努尔兰伸出手,比了一个喷涌而出的手势。

    “喷了二十米高。我们在旁边看着,都哭了。杨革勇没哭。他站在那里,看着油喷出来,说:‘我说了,有油。’”

    板房里安静了几秒。

    杨成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努尔兰叔叔,”他说,“我爷爷在这里待了多久?”

    “前前后后,十几年。后来身体不好了,才交给别人管。

    但他每年都来。去年还来了,七十四岁,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又坐了四个小时的车。到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去井场。”

    杨成龙的眼眶红了。

    叶归根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天晚上,两个人住在油田的宿舍里。板房不隔音,外面的风呼呼地吹,像狼嚎。

    杨成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归根,”他说,“你睡着了吗?”

    “没。”

    “你说,咱们的爷爷,在这片沙漠里,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叶归根想了想。

    “他心里有事。”

    “什么事?”

    “大概是想着,不能白来一趟。来都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杨成龙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留下了这些油田。”他说,“留下了几十亿美金。”

    “不是。”叶归根说,“他留下的不是钱。”

    “那是什么?”

    “是一个地方。”叶归根说,“一个你以后可以来的地方。你来了,就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了,就不会走错路。”

    杨成龙没有再说话。

    窗外,沙漠的风呼呼地吹着。但在板房里,两个人听着风声,心里都很安静。

    第二天,努尔兰带他们去了井场。

    抽油机在不紧不慢地工作着,上上下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杨成龙走到一台抽油机前面,伸出手,摸了摸那根冰冷的铁臂。

    “努尔兰叔叔,”他说,“我爷爷说过,这些机器,像什么?”

    努尔兰想了想。

    “他说,像汗血马。不吃草,不喝水,但能跑一辈子。”

    杨成龙笑了。

    他掏出手机,给杨革勇发了一条消息。

    “爷爷,我在阿克套。看了你的油田。抽油机像汗血马,不吃草不喝水,能跑一辈子。”

    回复来得很快。

    “谁让你去的?”

    “我自己要来的。”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杨革勇发来一条语音。杨成龙点开听。

    老头子咳嗽了两声,然后说:“看完了就回去。别耽误上课。那里冷,多穿点。”

    杨成龙听了两遍。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远处的沙漠。天很蓝,地很黄,地平线是一条笔直的线。

    “走吧。”他对叶归根说,“回去。”

    两个人上了车,往阿克套开。

    车子在沙漠公路上行驶,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叶归根看着窗外,突然说了一句。

    “成龙,你说,这些沙漠下面,还有什么?”

    杨成龙想了想。“不知道。”

    “我猜,还有油。还有很多油。”叶归根说,“但油总有挖完的一天。挖完了呢?这片沙漠,还能干什么?”

    杨成龙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叶归根转过头,看着窗外。

    “我想说,我们不能只挖油。挖完了就没了。我们得做点别的事。在这片沙漠上,种点东西。不是树,是别的。”

    “比如?”

    “比如港口。”叶归根说,“华夏走出去,需要港口。里海是个内陆海,但通过伏尔加河,能连接到黑海,再到地中海。”

    “如果能在里海边建一个港口,华夏的货物就能从北疆出发,经过中亚,到里海,再到欧洲。比海运快,比陆运便宜。”

    杨成龙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

    “上课的时候。”叶归根说,“萨克斯教授讲非洲的港口,我想到了里海。这里没有港口,至少没有大港口。如果有,就能把华夏和欧洲连起来。”

    “那得花多少钱?”

    叶归根笑了。“很多钱。我们现在没有。”

    “那怎么办?”

    “不急。”叶归根说,“路还长。慢慢来。”

    车子在沙漠公路上继续行驶。窗外的风景一成不变——天是蓝的,地是黄的,地平线是一条笔直的线。

    但坐在车里的两个年轻人,心里已经有了一条新的线。

    那条线从华夏开始,穿过北疆,穿过斯坦,穿过里海,穿过黑海,一直延伸到欧洲。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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