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九十四章 我所愿不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九十四章 我所愿不朽 (第2/3页)

是山海境的传人,得了驭兽仙宫最正统的传承。

    他的师父正在蓬莱岛上空跃升永恒。

    而他要在这场决定元央大理命运的战争中,真正建立自己存在于现实的羁绊——不仅是有一个家,或一份师承,而是真切地改写历史进程,成为史书无法忽略的一笔。

    当年的义宁城大街,是昭王出手,把他从革蜚捏成了蜚兽,投入陨仙林,引发灾殃,拖累【无名者】。同样是那一年,一个名为“陈错”的婴儿,被宋淮抱回了蓬莱岛。

    所谓“蜚”者,见载于《山海异兽志》,其曰——“所经枯竭,甚于鸩厉,见则天下大疫!”

    当青厌唤醒千万尸兽,陈错驱以驭兽仙法,施大疫于兽群……这场席卷螭吻桥的尸兽之潮,才真正有了威胁中央军队的力量。

    元央大理不惜把螭吻水域及第九镇两岸打成灾地!以同归于尽的决心,来阻击景军于国门外。若赢得这一场胜利,灾地也是福地了。

    飞舟集群,如仙瀑奔流,上载星光。姬玄贞负手立于大景“天舟”,俯视整个九镇战场。远空流风,河底暗涌,皆在他眼中。

    乾天镜如日高悬,镜光照世而知世,以此为基础所构建的中央情报网络,是现世最具洞察力的耳目。

    “镜世”之中,一切隐秘无所遁形。

    他看到蜚兽疫气在尸兽潮中迅速壮大,向整个战场蔓延,却始终圈囿在第九镇范围内……这才拧眉。

    这些局限在第九镇范围内的蜚兽疫气,虽然难对付,但也只是延缓中央军队的推进速度。景军只需结阵以兵煞焚疫,然后以“雷霆扫疫、焚香净水”的战争姿态推进战线,无非多设法坛、多烧符咒,消耗的资源诚然是巨量,对景国来说也不算什么。

    唯有疫散天下水,奔流长河两岸,才能牵制中央军队更多的力量来救灾遏危……当然也会把理国自己推到绝境。

    有所克制,说明这并不是理国一方穷途末路的疯狂,而是早有设计的战争姿态。

    中央军队一路横推扫障,元央军队也坚壁清野。双方似有默契,要把这里打得天崩地裂。

    姬伯庸统御下的元央大理,对于当下这场战争,似乎有足够的预期。踩着危险的界线,于界线之上有不顾一切的疯狂……有宋淮这位货真价实的道国高层为之摇旗,对中央军队的了解,以及这种尺度的把握,倒也不难想象。

    姬玄贞遥看一眼东海。视线收回来的时候,顺便扫过了南夏。

    “寒山寿南,螭吻望夏啊……”

    遥想当年仪天观建立在贵邑城,落子是何等轻快。漫长的时间风化了许多王朝,也让留下来的一个个对手……都成了气候。

    轻轻的慨叹散于风中。他从天舟甲板上跃起,视线扫回元央阵地的同时,拳头也降临。

    “曾效圣贤炼龙子,我亦掌中养螭吻!今逢此桥,莫不命定?”

    “就在这里匡定正统,终结乱世吧!”

    大景王气,如披一层金衣。

    他借乾天镜照,已寻到了疫气和尸潮的源头。拳头压落,道质一颗颗炸开,如同狂暴的星子!正呼应划过天穹的星雨。

    起手即决战。

    棺材里的青厌,和墓碑上的陈错,同时抬头。

    前者尸气云蒸,拔身而起。后者拍了拍屁股,跳下墓碑,穿过摇摇晃晃的尸兽群,独往远处走。

    轰——

    拳头相撞,炸出恐怖的冲击波纹,如同一柄撑开在尸地的巨伞!

    在狞恶嘶吼的尸兽群中,陈错步履从容,俊面微笑,如撑伞的人。

    这支伞,下掩死气,上绝星雨。

    他有视昼眠夜之力,吹冬呼夏之能,心念一动,即生混沌气——此山海异兽“混沌”之息也。

    空中对拳的青厌,将大袖一卷,落下了混沌之帘。

    与之对拳的姬玄贞,随之一起消失,化为一道沉沦混沌的泡影。

    波涛拍岸,水汽南行不过十步,便都消竭。

    草木枯,黄泥涸,尸鸟飞,腐兽走。

    在一切死气汇聚的最中心,唯见阴风阵阵,一切景物都在虚实之间,晦明不定。

    唯独那座墓碑越来越清晰,其上刻字为——

    “中央奉国大圣青厌之墓”。

    此地为“阴阳坟土”,此镇为【青生玄死照业律】。

    是许多年来,青厌得以安稳沉眠的封镇法。在混沌气的加持下,它有近似于长河九镇的永恒性!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景国顶级战力的“反斩首”陷阱,若非对景国了如指掌,做不到如此精准。

    陈错并不回头看,踩枯骨如落叶,悠闲地往前走。

    他将通过这场席卷战场的大疫,踏上圆满无垢的绝巅。

    于高政学儒,于宋淮学道,他身兼两家之长,也已经完全掌控了烛九阴和混沌的力量……本来如果一切顺利,明年的黄河之会,他该有一缕独属于自身的人道之光。

    这场六合战争,催化了许多事情。他不得不“提前”长成。

    从前在隐相峰,他缺的就是这份“闲看风雨”的从容。

    吱~呀。

    枯骨在靴底碎落,陈错忽然心中一惊!

    他扭头回看,什么都没有看到。但那颗已经产生裂痕的心脏,分明告知他——就在刚刚,已经有致死的危机,与他错身。

    下一刻,眼中虚实变幻的死地风景,像一团琥珀已凝固,倏而又……碎如琉璃!

    那坟土显现,墓碑见裂。

    【青生玄死照业律】在混沌气的加持下,外伐难破,这次却是从内部被轰开。

    青厌的不朽尸躯,从坟土空间落回现世。他的双眸紧闭,身体僵硬,额头上正正贴着一张道篆——鬼纹森森,神纹堂皇,其中两个道字,神纹所环为“鬼”,鬼纹所绕为“神”。

    此乃道门之宝,【鬼神篆】!

    由三十六小洞天里排名第二的蓬玄洞天炼成,曾长期为玉京山所掌,后来在姬符仁的时代,中央收归十二元府治权,“顺便”将此宝移镇天京城。

    其以召神劾鬼之功,为道门镇邪至宝。在当年剿灭现世尸修的战争里,给青厌留下过深刻的教训。

    今为剑指所推,钉于青厌天庭,将他推落现世。

    再看那枯瘦却昂直的剑指,以及剑指之后,逐渐清晰的人形。

    陈错终于明白,自己生死一线的恐怖感受,从何而来。

    此时剑指推动【鬼神篆】者,大景帝国宗正寺卿姬玉珉。

    其在姬玄贞之前,就潜入了“阴阳坟土”。而在青厌圈镇姬玄贞的关键时刻,用专门针对尸祖的【鬼神篆】,发起惊天一刺!

    若非【青生玄死照业律】发动得太快,他这个大理国师,可能随手就被抹掉了……

    “不要紧张。”

    陈错恍惚看到自己又坐到了棋盘前,老师对他如是说。

    那张脸实在是恍惚的,在风中轻轻地晃荡着,变成了景国东天师的模样。

    哗哗哗!

    【鬼神篆】疯狂飘荡在青厌额头,发出猎猎的响。

    姬玄贞紧跟着杀出来,拳陷于一道黑白相间的漩涡,隐带中央龙吟,捣于青厌腹心。

    青厌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这样的东西,岂可一再……困囿于我!”口含尸气,将【鬼神篆】高高吹起。

    他的死灰色尸眼,看着姬玉珉的淡黄色浊眼!

    谨慎异常的姬玉珉,剑指未收,死死压着【鬼神篆】,身外一道又一道的玄光,不断加持着自身的防护法门。

    只是这飘扬的道篆下,尸体的眼睛仍闭着。只是这尸体本应落回现世长河南岸的灾地,却在历历而过的虚实风景中,往那棺材打开的“阴阳坟地”坠落!

    青厌的声音响起来,在这死气浓郁的空间里迭迭回响:“姬伯庸已经与你重逢过,岂不知你的隐匿功夫!你猜猜——这是谁的尸体?”

    姬玉珉淡黄色的浊眼颤动着,看到剑指之下的这张脸,逐渐发生变化。变得清灵、贵气……熟悉。

    他认出来……那是曾经的蓬莱道子,姬子昭!

    姬伯庸竟然一直留着子昭的尸体,还将其炼成了尸!竟敢如此亵渎大景皇室!

    理国中军大帐里的姬伯庸,似往这处战场,投来漫不经心的一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要建立一个以理衡世的伟大帝国,自朕而下,不偏不倚!理国的先辈战士都可以站起来为国而战,姬子昭作为朕的亲弟弟,又有什么不可以?”

    砰!

    姬玉珉以【鬼神篆】镇着姬子昭的尸体,落回了那口棺材。

    那已见裂隙的墓碑,骤然合拢。

    墓碑上的刻字,已经变成——“中央帝国三太子姬子昭之墓”。

    这一手李代桃僵,直接改写了战争形势。

    青厌以其从混沌海深处移出的“阴阳坟土”,配合【青生玄死照业律】,将姬玉珉和【鬼神篆】,暂时地困在其中。

    现世长河南岸的灾地上空,只剩下坠落的青厌自己,和杀拳追来的姬玄贞。

    此刻才是两人放对,才是生死相逢。

    他直接用苍白的手掌,抓住了姬玄贞的拳!任那黑白相间的漩涡,不断切割这尸手,任那黄龙之幻影,在冰冷的表皮上撕咬。

    “姬玄贞——”

    他咧嘴笑:“现在才要考验……你的勇气!”

    他不再坠落,而是掌托姬玄贞,推着这位不可一世要破阵斩将的大景晋王,一路飞回了螭吻桥,飞于正在交战的大军上空。

    恰在此时,天边“鬼宿”骤亮!

    自“鬼宿”飞来的“积尸气”星团,汹涌而下,扑落大理义宁城,而大昌尸道于人间。

    青厌已经压着姬玄贞打,此时更在万军之上,大张双臂,怀拥此世!

    陈错已经竖起阵旗如林,接引尸气星云,进一步强化驭兽仙法操纵下的疫尸兽军。却忽而踉跄,拄着阵旗才未跌倒。

    就在刚刚——师父的气机,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颗跃出鬼车的“方正”星。

    他曾以为老师高政是世上最强的棋手,后来在东天师府看到那局推演到今天的天衍局,才知山外有山。

    师父选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时机,于蓬莱证道。

    他亦要在这一天,于现世镌刻陈错的道痕。

    可是此处战场厮杀方酣,点亮“鬼宿”的师父,却离奇地消失了!

    不见其成,亦不见其败。其道途,其气机,完全的消失在天地之间。

    他以师徒之间独有的秘法感应,所感却为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本能地抬头望天——

    那张羽在积尸气星云里翱翔的幽黑色凤凰,如同黑曜宝石所雕刻,美丽而高贵,仍似山海境当年。

    他窥探的当然不是这浴尸气而盛大的伽玄,而是伽玄所代表的,那位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

    祂……于这一步有所预计吗?还有怎样的布局?

    “未见其成,便以败局视之。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