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尘缘误,西凉起风波 (第2/3页)
凉与决绝。
“松开他。”萧琰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城楼之上的寂静,他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悸动与波澜,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沉稳而冷冽,可指尖的颤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侍卫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萧琰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眼前这个人,形迹可疑,容貌怪异,无通关文书,明显是个危险人物。但他们不敢违抗萧琰的命令,只能缓缓松开了押着星枢的手。
星枢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押得发红的手腕,抬起头,目光落在萧琰的身上,那双异色双瞳,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喜悦,没有不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从未相识过的陌生人,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从未有过那些刻骨铭心的离别,从未有过那场尘缘一场的相遇。
他的目光,掠过萧琰的玄色铠甲,掠过他腰间的寒川剑,掠过他脸上那些被风沙磨砺出的痕迹,最后,落在他的眼眸之中,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将军,我们,认识吗?”
一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进萧琰的心脏,瞬间刺穿了他心中所有的悸动与期待,只剩下无尽的酸涩与痛楚,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望着星枢,望着那双平静无波的异色双瞳,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星枢,你……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萧琰,是三年前,在东宫,收留你的萧琰,是三年前,被你救下的萧琰啊!”
星枢微微蹙眉,异色双瞳之中,闪过一丝疑惑,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可片刻之后,他又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依旧毫无波澜,“萧琰?东宫?我从未听过这些名字,也从未去过什么东宫,更未曾救过什么人。将军,你认错人了,我名唤星枢,只是一个行医之人,途经此地,因迷路,误入城关,并非什么你口中的故人。”
“认错人了?”萧琰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伸出手,指着星枢的眼睛,指着他广袖上的星图纹样,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恳求,“不,我没有认错人,你就是星枢,你就是那个自深空彼岸而来的异客,你的眼睛,你的衣服,你的气息,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星枢,你看着我,再仔细想想,三年前,金陵城,东宫海棠树下,我们一起饮酒,一起说话,你给我讲那些星空的故事,你劝我抽身退步,还有,东宫事变那晚,是你,是你救了我,你怎么会不记得?”
萧琰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颤抖,眼中,渐渐泛起了泪光,那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在历经无数生死与磨难之后,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无助。他以为,重逢会是欣喜,会是救赎,会是他们尘缘未了的延续,可他没想到,重逢之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他视若珍宝,刻骨铭心的过往,在他眼中,竟然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错觉,他拼尽全力,想要铭记的人,竟然早已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星枢望着他,望着他眼中的脆弱与无助,望着他眼中的泪光,异色双瞳之中,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动容,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将军,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也从未去过金陵城,更未曾经历过你所说的那些事情。或许,世间真的有与我容貌相似之人,或许,你口中的故人,真的与我有几分相像,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他,你,确实认错人了。”
说完,星枢便不再看萧琰,转过身,目光望向关外的漫天黄沙,神色悠远,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在东宫海棠树下,望着月亮思念故乡的少年,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的清冷,愈发的孤寂,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那份柔软与温柔。
萧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被这西凉的寒风,冻僵了一般,他望着星枢的背影,望着那个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酸涩与绝望。他不知道,星枢是真的不记得他了,还是故意装作不记得他,是因为当年的离别,太过决绝,所以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纠葛,还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敢再与他相认。
就在这时,城楼之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跑了上来,单膝跪地,语气急切,“将军,不好了,蛮族大举来犯,率领数万骑兵,已经逼近城关,声势浩大,看样子,是想一举攻破我西凉孤城啊!”
“什么?”萧琰猛地回过神,眼中的脆弱与无助,瞬间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酸涩与痛楚,指尖握紧腰间的寒川剑,玄色铠甲下的身躯,再次变得挺拔而沉稳,仿佛刚才那个脆弱无助的男人,只是一个错觉。
西凉地处边陲,常年与蛮族交战,蛮族骑兵,勇猛善战,来去如风,且兵力雄厚,素来觊觎大靖的疆土,这些年来,虽有纷争,却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入侵,看样子,蛮族此次,是有备而来,势必要一举攻破西凉孤城,打通进军大靖腹地的道路。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死守城关,弓箭手就位,骑兵集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不得擅自打开城门!”萧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城楼之上的风沙声,也压过了所有人心中的慌乱。
“是!”侍卫领命,连忙转身,急促地跑了下去,传达萧琰的命令。
城楼之上,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沙呼啸的声音,还有萧琰沉重而有力的呼吸声。他转过身,目光望向关外,只见远处的荒漠之中,尘烟滚滚,黑压压的一片,无数蛮族骑兵,手持弯刀,骑着高头大马,朝着城关的方向,疾驰而来,声势浩大,惊天动地,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厮杀的气息。
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西凉孤城,兵力薄弱,而蛮族骑兵,兵力雄厚,勇猛善战,这场战争,他们胜算不大,甚至,有可能会全军覆没,他有可能,会再次陷入绝境,甚至,会死在这里。
可他不能退,也不能逃。他是镇守西凉的将军,他肩负着守护这西陲万里疆土,守护这孤城之中,数万百姓的重任,他是萧琰,哪怕曾经是阶下囚,哪怕曾经含冤受辱,哪怕如今,身陷绝境,他也绝不会退缩,绝不会投降,他会拼尽全力,死守城关,直至战死沙场,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就在萧琰下定决心,准备迎接这场恶战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城楼之上的寂静,“将军,蛮族骑兵,勇猛善战,且兵力雄厚,仅凭城关之上的这些兵力,死守,只会全军覆没,毫无胜算。”
萧琰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星枢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声称不认识他的异客,竟然会主动开口,谈及战事,而且,一语道破了他们当前的困境。他望着星枢,望着那双异色双瞳,语气冰冷,带着几分试探,“哦?阁下既然只是一个行医之人,怎会懂得战事?又怎知,我们死守,只会全军覆没?”
星枢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关外的蛮族骑兵,神色平静,语气平淡,“行医之人,走遍天下,见多识广,些许战事,自然有所耳闻。蛮族骑兵,素来来去如风,擅长奔袭作战,而城关之上,兵力薄弱,且多为步兵,不擅长野战,若是一味死守,蛮族骑兵只需围城数日,断我粮草水源,城关便会不攻自破,到时候,城中百姓,全军将士,皆会死于非命。”
萧琰的眸色,微微一沉。星枢所说的,句句属实,都是他心中最为担忧的事情。蛮族骑兵,擅长奔袭作战,来去如风,而他们,兵力薄弱,粮草有限,若是被围城数日,断了粮草水源,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不仅城关会被攻破,城中的数万百姓,还有他手下的这些将士,都会成为蛮族骑兵刀下的亡魂。
“阁下既然懂得这些,想必,也有破敌之策吧?”萧琰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他知道,星枢绝非寻常之人,他身怀异术,学识渊博,或许,他真的有破敌之策,或许,他真的能帮助他们,守住这西凉孤城,守住这城中的数万百姓。
星枢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琰的身上,那双异色双瞳,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语气之中,多了几分疏离与决绝,“我只是一个行医之人,只想治病救人,不想参与任何战事,更不想卷入这世间的纷争与杀戮。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看到城中数万百姓,死于非命,并非想帮你破敌,更非想与你有任何纠葛。”
说完,星枢便抬起脚步,朝着城楼之下走去,“将军,我只是一个迷路的行医之人,并无恶意,还请将军,放我离去,从今往后,我自会远离这西凉孤城,远离这些纷争与杀戮,再也不会出现,不会再打扰将军,也不会再让将军,认错人。”
萧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望着那个白衣胜雪、身姿挺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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