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0章 废弃厂房里的第三具尸骨 (第3/3页)
都不是好事。
楼明之往窗外扫了一眼。三辆黑色SUV,至少八个人,都穿着便装但动作整齐划一,是经过训练的。领头的人手里拎着一根钢管,站在车灯的光束里,整个人被光打得只剩下一个轮廓——宽肩,粗臂,像一头等着猎物出洞的熊。
“姓楼的!买爷的纸条你收到了,就该知道规矩。”拎钢管的人大声说,“买爷让你查,你就查。买爷让你停,你就得停。”
楼明之在墙后说:“我还没查完。”
“那是你的问题。”钢管在地上敲了两下,火星在水泥地上溅起来,“买爷的原话是——那个厂房里的骨头,是他给你的见面礼。礼收了,接下来就得听话。不听,骨头就不是查出来的,是埋进去的。”
谢依兰压低声音说:“他口中的买爷是买卡特。但他说的不是买卡特的风格。买卡特做事从不张扬,不会派八个人大张旗鼓地堵人。这伙人要么是被人冒充,要么是——”她顿了一下,脸色微变,“要么是许又开的人假扮的。他们想把锅扣给买卡特,让我们跟买卡特翻脸。”
楼明之点了点头。他在刑侦队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栽赃陷害的套路。栽赃的手法是烂的,但越是烂的套路越容易奏效,因为人在被围困的时候没有时间分辨真假。只要他们以为是买卡特动的手,就不会再信买卡特给的任何线索,三方互相猜忌,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可以继续藏在暗处。
他数了数外面的人。八个,三辆车,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冷库只有一个后窗,但被铁栅栏封死了,栅栏上锈迹斑斑,用手不可能掰开。
“你上次在潘家园甩掉跟踪用的那个折叠梯呢?”楼明之问。
“在车上。车在外面。”
他思索了片刻,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铁管,掂了掂分量,然后转向谢依兰:“那枚信号弹带了吗?”
谢依兰从随身的工具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壳,点了点头。青铜壳上刻着一道剑穗的图案,是她师门留下的信物,用来在江湖上求救的。她一直想把它用在最关键的时刻,眼下大约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放。”楼明之说。
信号弹从冷库的破窗-口-射出去,在夜空中炸开一团青色的光。楼明之趁那伙人被信号弹吸引的瞬间,从侧门冲了出去,铁管抡在最前面那人的钢管上,震得虎口发麻。他没有硬拼,一击即退,拉着谢依兰往巷子深处跑。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有人在喊,有人在吹哨,整个工业区像一口被搅翻了的锅。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端忽然亮起一道车灯。
一辆摩托车从黑暗中冲出来,车上的人长腿蹬地一个甩尾,冲他们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被头盔闷得有些发闷,但楼明之还是听出了那个声音。是在厂房里塞纸条的那个男人,买卡特的人。摩托车后座空着,发动机突突地响。
楼明之没有犹豫,把谢依兰推上后座,自己翻身挤了上去。摩托车载着三个人,在狭窄的巷子里七拐八绕,身后的喊声和车灯很快被甩在巷子深处,变成一片模糊的噪音。
摩托车把他们放在一条冷清的马路边。骑车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精瘦黝黑的脸,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左边耳朵缺了一块,像是被刀削掉的。
“谢谢。”楼明之说。
那人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拍在他胸口上。“买爷说了,查案可以,别惹不该惹的人。许又开不是你们能碰的,他背后的水,比你们想的深得多。”
他说完这句话,头盔重新扣上,摩托车轰的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谢依兰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喘着气。她跑得很狼狈,头发散了,脸上的灰和汗混在一起,看起来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但她的眼睛还亮着,亮的不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他不让我们查许又开。”她说,“说明我们查对了。”
楼明之把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黑白照片,是翻拍的,画质很粗糙,但内容很清楚。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前排坐着的几个人都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后排站着弟子辈的年轻人。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潦草但很有力:青霜门,1919年。前排左起第三人是门主。
他的目光移到前排左起第三个位置,停住了。
那个人穿着长衫,身形瘦削,面容看不太清,但姿态很端正,端坐在那里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柄剑。剑鞘上刻着一道星芒状的纹路,跟谢依兰那枚青铜令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照片的最右边,站着一个年轻弟子,手背在身后,昂着头看着镜头。那个年轻人的五官轮廓,让楼明之想起了刚才在厂房外面拎钢管的那个人,想起今天早上在杂志上看到的那张脸,想起这整件事从始至终一直站在光明处的那个人。
许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