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1章 审讯室墙上的旧污渍 (第2/3页)
室很小,顶多十来平方米。审讯桌还在,椅子也在,墙上的单向玻璃蒙了一层灰,角落里堆着几把折了腿的旧椅子。手电筒的光扫过审讯桌后面的那面墙,墙上被人重新粉刷过了。新漆比旧漆白了一个色号,但边缘收口不平整,能看出滚刷的痕迹。他走过去,把眼睛凑近墙面,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侧光下,新漆底下的旧漆面显出了一道道不规则的起伏,隐约勾勒出一个手掌的形状。不是血手印——颜色不对,血渗透进墙体之后会发暗。这个手掌印的位置偏高,像一个人站着的时候抬手按上去的,指尖朝上,掌根朝下。从高度判断,那人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之间。正是画面里青霜门弟子的大致身高。
他戴上一只手套,在审讯桌后面蹲下来,手指沿着墙角摸索。砖缝之间有一块是松动的,他轻轻一抠就掉下来一小块水泥块,后面是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塞着一样东西,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
他取出那包东西,剥开一层又一层的塑料布。里面是一根录音笔。录音笔的电池已经腐蚀了,外壳上结着一层白霜似的结晶物。他把录音笔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一个名字:陆远舟。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但他压住了。他把录音笔连塑料布一起重新包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尘。
走廊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不是老鼠,不是老房子热胀冷缩的杂音。是脚步——极其克制,脚掌先落地,然后是脚弓,最后是后跟,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走出的步子。
楼明之关掉手电筒,闪身退到审讯桌侧面,背靠着墙角。他的视线越过单向玻璃的边缘,瞄向审讯室的门口。
门缝底下透进来的走廊灯光被遮住了一小截——有人站在门外。不是老王。老王走路左腿会拖地,步子是不均匀的。这双脚落地的频率极其稳定,每一次落地之前的停顿都分毫不差。大约过了十秒钟,门外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慢慢远去,消失在楼梯方向。楼明之从墙角走出来,轻轻拧开门把手,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快步下楼,老王还坐在值班室里,捧着搪瓷杯在喝茶。看到楼明之下来,老王放下杯子:“看到什么了?”
“有人上来过。”楼明之说,“什么人来过三楼?”
老王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一直在这坐着,电梯都停了,楼梯就这一条,没见人上去。”
楼明之没有追问。他把钥匙还给老王,说了声多谢,推开老刑侦楼的大门。凌晨的冷风灌进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风吹上去凉飕飕的。他没有回头,快步走进停在街角的车里,发动引擎,拨通谢依兰的电话。
“找到一支录音笔。恩师的,藏在审讯室里。”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谢依兰的声音带着刚从睡梦中被强行唤醒的低哑,但思路清醒得惊人:“陆远舟当年连问话都没做,笔录上没有他签的字。他怎么可能把录音笔藏进审讯室?”
“不是审讯当天藏的。是后来。他应该是发现了这场审讯有问题,偷偷来复查过。查着查着,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于是他把证据藏在审讯室里,然后把它藏起来。然后没过多久,他就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谢依兰在穿衣服。“那个人的脸你认出来了吗?你盯了屏幕那么久,不可能什么都没看出来。”
楼明之把方向盘打了一个大弯,车灯扫过老街上那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槐树。审讯室墙上的污渍、档案格里的钥匙、录音笔上的名字——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人。但那个站在门外的人,走路的节奏太冷静了,冷静到不正常。
“审讯室墙上的手掌印不是血迹。新漆下面是旧漆,旧漆下面是一层被墙体吸收的液体。能渗透进墙漆的,不是水,也不是血。”他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是某种隐形墨水的溶剂。有人用隐形墨水在墙上写了东西,被粉刷的人盖住了。而那个在档案室外面站着听我动静的人——”
他又顿了一下。
“他走路的节奏跟普通人不一样。脚步从落地到抬起,总时长是一点二秒。均匀得不正常。能走出这种节奏的人,要么是军人,要么是——”
“杀手。”谢依兰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把车停在谢依兰楼下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了一线灰白。深秋的天亮得慢,那线灰白像是谁用橡皮擦在炭笔画上轻轻抹了一道,犹豫着要不要把整个夜晚擦掉。
谢依兰拉开车门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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