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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2章 断指,镇江的凌晨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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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62章 断指,镇江的凌晨四点 (第1/3页)

    镇江的凌晨四点,是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刻。

    楼明之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青铜令牌,指腹反复摩挲着背面那行小字——“小楼昨夜又东风”。恩师的字迹他认得,那一笔一划间的顿挫,是二十多年刑侦工作磨出来的硬朗。可这行字刻在青霜门的令牌上,刻在二十年前那桩悬案的遗物上,就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晕开的全是理不清的因果。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谢依兰没有再发消息来,但他知道她一定也醒着。那个民俗学者的脑子和他一样,装满了问题就睡不着觉。断指刘。师叔失踪。2006年3月14日。三条线索像三根绳子,正在往同一个结上收紧。

    他收起令牌,拿起外套出了门。

    市郊老城区在晨曦到来之前,笼罩着一层薄雾。楼明之把车停在巷口,步行穿过一片低矮的民房。这里的建筑大多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外墙的马赛克瓷砖剥落得斑斑驳驳,空调外机锈迹斑斑地挂在墙上,像某种寄生的甲壳动物。按照地址,他找到了那栋四层筒子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他借着手机的光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敲出单调的回响。

    四楼,402室。

    门是老式的铁皮防盗门,门把手上的漆已经磨光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楼明之抬手敲门,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遍,这回加重了几分力道。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身,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查水表的。”楼明之说。这是最拙劣的借口,但也是最不会引起警惕的借口。

    门内的声音停了几秒,然后铁皮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白泛黄,下眼睑松垮垮地耷拉着,透着一股常年酗酒的颓丧。

    “水表在外面。”那人说,目光扫过楼明之的脸,瞳孔忽然缩了一下,“你是警察?”

    楼明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把自己的证件从门缝里递了进去——不是警官证,而是那张他和恩师的合影。照片里,老楼穿着警服站在市局门口,手搭在他肩上,笑得一脸褶子。那是十年前照的,也是他们唯一一张合影。

    门缝里的眼睛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

    断指刘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老,也更颓唐。他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色背心,露出两条干瘦的胳膊,右手果然缺了食指,断口处的皮肤皱缩成一团,像是被烫过的塑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酒混合着中药的气味,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只豁口的瓷碗,碗底还残留着黑色的药渣。

    “老楼的徒弟,”断指刘往沙发上一瘫,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我认得你。三年前你来找过我,问我知不知道老楼在查什么案。我说不知道。你走的时候那个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楼明之在对面坐下,没有接话。他记得那次见面。断指刘当时还住在一个地下出租屋里,满屋子都是泡面盒和空酒瓶,说话颠三倒四,他问了半小时什么都没问出来。后来他才明白,断指刘不是喝多了说不清楚,是不敢说。

    “这次怎么又来了?”断指刘点上烟,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还带着那张照片。老楼死了多少年了?三年了。人死如灯灭,有什么好查的。”

    “三年前你不敢说,”楼明之盯着他的眼睛,“现在敢了吗?”

    断指刘没吭声,只是把烟灰弹在地上。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烟瘾还是恐惧。

    “昨天有人给了我你的地址,”楼明之把那张偷拍的照片放在茶几上,“还有这张照片。这个人知道我要找你,也知道你在哪里。如果他想让你闭嘴,你活不到今天。”

    断指刘看着那张照片,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他掐灭烟头,用那只缺了食指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动作生硬得像一个忘记怎么控制肌肉的人。

    “这个人不是我,”他说,“照片上的人是我。但这个角度……这个角度是两个月前,我去福寿堂抓药的时候。有人在跟踪我,可我不知道是谁。”

    “福寿堂?”

    “镇江老字号的药铺,就在西津渡那边,”断指刘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这些年身体不行,全靠他们家配的方子吊着。你师父……老楼也去过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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