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夺命无声破肝胆,复合神弓震恶徒 (第3/3页)
一把泥巴揉了揉,按进洞里,又用松针和苔藓盖了上去。
收拾完毕。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天。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黑松林的树冠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大力嘴角弯了一下。
“这帮瘪犊子,往后怕是听见靠山屯三个字就得尿裤子。”
他把手揣回裤兜里,沿着山路往下走。步子不紧不慢,腰板挺得溜直。夜风从身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掀起一角,露出结实的侧腰。
走着走着,嘴里哼起了一段不着调的二人转小调。
一个傻子,在月光下的山路上,晃晃悠悠地往屯子的方向走。
谁也不会把他跟刚才那个百步穿杨、鬼魅无踪的林中杀神联系到一起。
走了大半个钟头,远远地看到了靠山屯的灯火。
稀稀拉拉的几盏煤油灯,在黑黢黢的屯子里亮着豆大的光。
程家的院子在屯子西头。大力老远就看到了灶房那边透出来的一点黄光。
有人还没睡。
他推开院门,刚跨过门槛,一股子面糊糊的香味就钻进了鼻子里。
灶房的门开着半扇,灶膛里还压着火。铁锅里煮着稠稠的苞米面糊糊,上头卧了两个荷包蛋。锅盖半掀着,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孙桂芝就站在灶房的屋檐底下。
她披了一件旧棉袄,没系扣,敞着领子。头发在脑后随便盘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际。煤油灯的光从灶房里透出来,照着她半边脸,另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她抱着胳膊,看着走进院子的大力。
眼神很复杂。
有心疼,有恼火,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几乎不易察觉的火热。
“死哪去了?”孙桂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都带着火星子,“天黑了还不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娘等你等到啥时候了?”
大力嘿嘿笑了。
“俺上山看套子去了嘛,回来晚了。娘,俺饿了。”
孙桂芝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东北丈母娘特有的泼辣和霸道,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她转身进了灶房,从锅里舀了一大碗面糊糊,荷包蛋也给他扒拉了进去。碗边上还搁了一小碟咸菜疙瘩。
“吃。”
大力接过碗,蹲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呼呼地喝起来。
滚烫的面糊糊顺着嗓子眼滑下去,五脏六腑都暖和了。荷包蛋的蛋黄在嘴里化开,又糯又香。
孙桂芝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吃。
她的目光从大力的脸上滑到他的脖子上,又滑到他卷起袖子后露出来的小臂上。小臂上青筋隐隐,肌肉一棱一棱的,被煤油灯的暖光照着,像上了一层蜜色的釉。
她的目光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吃完早点睡。”孙桂芝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娘。”大力叫了一声。
孙桂芝顿住了。
“面糊糊真好喝。”大力嘿嘿笑着,“娘做的饭,俺咋吃都吃不够。”
孙桂芝的耳根子红了一下。
“贫嘴。”
她快步走进了里屋,把门关了。
但门缝里透出来的煤油灯光晃了一下。
大力蹲在石阶上,把碗底最后一口面糊糊舔干净了。他抬头看了看里屋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内心深处,前世的陈大力叹了口气。
这个便宜丈母娘,又在门缝后面偷看他了。
他把碗放在灶台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井台上,照在老榆树的叶子上。四周安安静静的,连虫子都不叫了。
程家小院,岁月静好。
可大力心里清楚,这种安静不会太久。
沈静姝那边的票证还没回来。晓竹的山洞加工厂刚上了轨道。青山公社的麻烦虽然平了,但更大的猎场争夺迟早要来。
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今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大力推开了西屋的门,一头栽进了被窝里。